劉懷在南皮住了兩日，正在等劉備的訊息。
第三日，前去打探資訊的探子就回來了，帶來的卻是另一個訊息。他展開一看，臉色變了。信上只有幾行字：張饒攻樂陵，司馬俱攻厭次，兩城百姓死傷慘重。劉懷攥著信紙，指節發白。他原以為張饒會首接撤回青州，沒想到他會轉頭打樂陵。更沒想到司馬俱也跟著動了。樂陵和厭次，兩縣同時告急。
他放下信，沉默了片刻。然後站起身，推門出去。
趙雲正在院中擦拭長槍，見他出來，抬起頭。劉懷把信遞給他。趙雲接過去，看了一遍，放下信，站起身來。“我去點兵。”他沒有多問一句。
焦觸也被叫來了。三人簡單商議了幾句，便分頭去準備。士卒己經不足兩千，折損了好幾百，傷兵暫時安置在了南皮，剩下計程車卒在校場上列隊完畢時，天色己經暗了下來。
袁譚聽說劉懷要走，顧不得城中尚未處理完的事務，匆忙趕來。他跑得很急，傷口還沒好利索，走路並不是很快。到了校場，他一把抓住劉懷的馬韁，喘著粗氣。
“知瑜，你只有不到兩千人。此去便是以卵擊石，羊入虎口。”
劉懷勒住馬，低頭看著袁譚。夜風把他的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“公子，不止我一人。”劉懷的聲音很平靜，“玄德公一定也會去的。”
袁譚急道：“玄德公雖為平原相，但厭次和樂陵根本不聽郡府號令。他來不來，尚未可知。就算他來了，你們加起來也不過幾千人。張饒十萬大軍，你們怎麼打？”
劉懷面色平靜，看著袁譚。
“厭次和樂陵皆是王土。縣中官紳雖不聽號令，於百姓何干？百姓皆是朝廷的百姓，怎可輕易棄之？賊人侵我土地，殺我百姓。怎能袖手旁觀？”
袁譚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劉懷沒給他機會。
“公子不必再勸。”劉懷抱拳，“雖千萬人，吾往矣，還望公子照顧好懷所部傷兵，待此間事了，懷親至接他們回家。”
劉懷握緊韁繩，提槍上馬，撥轉馬頭。一夾馬腹，駿馬長嘶一聲，朝南馳去。趙雲緊隨其後，剩餘士卒魚貫而出，馬蹄聲沉悶如雷。焦觸經過袁譚身邊時，勒住馬，抱了抱拳，什麼也沒說，跟了上去。
袁譚站在校場上，望著隊伍遠去的背影，久久沒有動。煙塵漸漸散去，官道上空空蕩蕩，只剩他一個人站在暮色裡。
他想起城破那日，自己棄城而逃，被親兵架著往西門跑的樣子。那一刻，他什麼都沒想，只想活著。而那個年輕人，只有兩千人，卻敢往十萬大軍的方向走。
袁譚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攥過馬韁的手。手還在微微發抖。他攥緊拳頭，指甲陷進掌心。
他忽然覺得很羞愧。
他抬頭，望向劉懷消失的方向。心裡忽然生出一個念頭——若他日自己繼承了父親的位置，一定要把這個人招到麾下。
厭次。
司馬俱縮在城中，城門緊閉，城頭站滿了弓弩手。探子一撥接一撥地派出去，又一批接一批地回來。
“渠帥！劉備大軍己過漯陰，約萬餘人，正朝這邊來！”
司馬俱猛地站起身，臉色大變。他知道劉備軍的戰鬥力。而且他的兵力分散到了各個城池，如今只不過三萬人，而且剛打完厭次，士卒疲憊。若劉備真來攻城，他未必守得住。
“快！派人去通知張饒！”司馬俱急道，“就說劉備領兵來了，讓他速來援手！”
副將應聲而去。司馬俱又下令收縮防線，城外所有的哨探全部撤回，城外聚集計程車卒全部收攏到城中。城門緊閉，滾木礌石搬上城頭，弓弩手就位。
他等了一日。一日之內，他上了三次城牆，望了無數次南方的官道。每一次，都只看到空蕩蕩的路面。
第二日午後，探子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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