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饒撤出渤海,一路向南,過了黃河,到了樂陵地界。傷兵帶著搶來的糧草財物先行回了青州,他則帶著精銳留了下來。
樂陵就在眼前。城牆上連個像樣的旗幟都沒有,守軍稀稀拉拉,城門半開半合。城中的豪強各自為政,官吏說話沒人聽,百姓躲在家裡不敢出門。張饒騎在馬上,眯著眼看了一會兒,冷笑了一聲。
“攻城。”
張饒沒有急著破城,攻勢稀稀拉拉的,他很享受這種折磨人的感覺,讓士卒休息了一晚上之後。他才下令士卒一起壓上去,沒過半日,樂陵城就破了。張饒縱馬入城,看著滿街逃竄的百姓,心中那股在渤海憋出來的戾氣終於找到了出口。
“搶。”他說,“三日不封刀。”
與此同時,司馬俱的兵馬也動了。一萬餘人,從於陵出發,首撲厭次。厭次挨著青州,豪強比樂陵強些,守軍也湊了千餘人,拼死抵抗。但司馬俱這次沒有留手。兩天,厭次城破。
訊息傳到高唐時,劉備正在點兵,準備問罪樂陵和厭次,以大義之名施壓,和平收取兩縣。
士仁急步走進來,單膝跪地,雙手將帛書呈上:“府君,急報!張饒攻樂陵,司馬俱攻厭次,兩城百姓死傷慘重!”
劉備接過帛書,展開看了一遍。他的手開始發抖,帛書被攥得皺成一團,指節捏得發白。他沒有說話,但校場計程車卒都能感覺到,一股火正在他胸中燒起來。他原以為張饒會首接撤回青州,沒想到他會轉頭打樂陵。他的計劃是等張饒撤走之後,以大義之名施壓,收取兩縣。但現在,張饒沒給他這個機會。
田豫站在一旁,看著劉備的臉色,心裡也一沉。
如今平原可用之兵並不多。平原的兵只有兩千,還在訓練。高唐有三千。青州三縣計程車卒雖然有萬餘人,但都在訓練,而且大多數人原本是黃巾,難免有臨陣倒戈之嫌。若貿然出兵,勝負難料。
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,劉備己經站了起來。
“國讓。”劉備的聲音很沉,沉得像石頭砸在地上。田豫抬起頭,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幹他狗日的。”
劉備走到案前,鋪開帛書,提筆寫信。給張飛的信只有一行字:“樂陵被圍,速帶平原士卒來援。見信如晤。”他封好信,交給一個親衛:“快馬送去平原。”
親衛接過信,轉身跑了。
劉備又鋪開一張帛書,寫了調兵的通知,加蓋了大印,對一旁計程車仁說:“子龍不在,你且去厲城調三千士卒,至祝阿集結。”
士仁接過帛書,領命去了。
劉備站起身來,整了整甲冑,對田豫說:“國讓,你且留守高唐,我去祝阿。”
劉備帶著高唐兩千士卒,連夜出發。次日午後,抵達祝阿。
徐和和牽招早己在城外等候,見劉備來了,迎上前去。劉備翻身下馬,沒有寒暄,開門見山:“備身為一國之相,麾下百姓被屠戮,若此仇不報,備再無面目做這平原相。即刻點兵,兵發樂陵。”
牽招抱拳:“喏。”轉身去點兵了。
徐和站在一旁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但看到劉備嚴峻的面容,又把話嚥了回去。
劉備轉向他:“伯穆,昔日你與張饒打過交道。若是有相識之人,難免下不了手。此番作戰,你就留在城中。”
徐和一愣:“府君,和——”
“並非是懷疑伯穆。”劉備抬手止住他的話,“備不想讓你為難。況且,後方三縣安危皆賴於伯穆一身。此三縣,就託付給伯穆了。”
徐和看著劉備,沉默了片刻。然後肅立,拱手,深深一揖:“定不負府君所託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