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破了。
賊軍從東門湧入，喊殺聲震天。袁譚被幾個親兵死死架住，硬生生從城牆上拖了下來。他掙扎著想拔劍，手臂痠軟得抬不起來，只能嘶聲喊道：“放開我！我不走！”
“公子，再不走就來不及了！”親兵隊長紅著眼眶，不管不顧地把他往下拖。幾個親兵護著他，從西門趁亂衝了出去。
身後，南皮城火光沖天。
張饒站在城門口，望著逃竄的那一小隊人馬，眼中閃過一絲戾氣。
“追！”他指向西門方向，“袁譚往那邊跑了！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！”
傳令兵剛要動身，張饒又補了一句：“誰抓住袁譚，賞萬錢！”
身邊的謀士臉色一變，連忙上前拉住張饒的袖子：“渠帥，不可！”
張饒甩開他的手：“有何不可？”
“袁紹的援軍隨時可能到。”謀士急道，“咱們搶的糧草財物己經夠多了，該撤了。再拖下去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西邊煙塵瀰漫。
張饒猛地轉頭。
西邊的地平線上，煙塵漫天。煙塵越來越近，越來越濃，隱約能看見旗幟在飄動。大纛上書一個斗大的“袁”字。前隊計程車卒甲冑鮮明，隊伍整齊，一看就是河內兵的精銳。
看著揚起的煙塵，幾萬人。至少幾萬人。
城頭上的賊兵騷動起來，有人驚呼，有人張望，隊形開始散亂。張饒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鐵青。
謀士幾乎是撲上來的：“渠帥！撤吧！”
張饒咬著牙，盯著那片越來越近的煙塵，胸膛劇烈起伏。他不甘心。袁譚就在眼前，就差一步。
“渠帥！”謀士的聲音幾乎是在哀求。
“派一隊人繼續追。”張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，“其餘人，且戰且退，往青州方向撤。”
謀士張了張嘴，想再勸，但看到張饒的眼神，把話嚥了回去。
一隊賊兵領命而去，朝西門方向追去。其餘賊兵則在張饒的指揮下，開始分批撤離。傷兵帶著搶來的糧草財物先行，精銳斷後。雖然倉促，但張饒畢竟是打了那麼多仗的人，撤退還算有序。
袁譚伏在馬背上，被親兵夾著狂奔。
身後的喊殺聲越來越近。他回頭看了一眼，一隊賊兵正朝這邊追來，距離不過二三百步。馬匹己經跑不動了，口吐白沫，喘著粗氣。親兵隊長滿臉是汗，不斷地抽著馬鞭，但馬己經跑不動了。
追兵越來越近。最前面的是一個騎黑馬的賊兵頭目，手裡提著一杆長矛，面容猙獰，嘴裡嗷嗷叫著什麼。
袁譚閉上了眼睛。
就在他以為必死無疑的時候，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不是從後面來的，是從側面。他猛地睜眼，只見一騎從西邊的塵土中衝出，馬上之人一身河內士卒的裝束，手持長槍，速度極快，像一支離弦的箭。
那騎從側方斜插過來，與追兵的距離急劇縮短。追兵頭目也發現了來人，連忙勒馬，舉起長矛準備迎戰。
來不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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