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懷正與劉備商議俘虜的安置，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牽招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一封帛書，面色有些古怪。
“府君，司馬俱派人送信來了。”
劉備接過帛書，展開看了一遍。他的眉頭先是皺起，隨即鬆開，又皺起，最後將帛書遞給劉懷，搖了搖頭，似乎想笑，又沒笑出來。
劉懷接過去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司馬俱的信寫得極為漂亮，漂亮到讓人無話可說——
“劉府君臺鑒：俱本無意與府君為敵，皆因張饒勢大，以勢壓人，不得己而從之。今張饒己死，俱如釋重負。厭次雖為俱所攻，然俱始終約束部眾，未曾屠戮百姓，此心可鑑天地。聞厭次豪強不尊府君號令，抗拒王師，俱不揣冒昧，代為掃除。城中豪強所聚錢糧，俱己封存入庫，正待府君接收。望府君速派使者前來，以防豪強反叛。俱當親率部眾，恭候府君。俱再拜。”
劉懷看完，沉默了片刻，心中暗道：“怪不得你能活得久呢。”
劉備看了他一眼，沒有接話。他把帛書放在案上，手指在帛面上輕輕叩了兩下，像是在掂量這封信的分量。
“知瑜，你怎麼看？”劉備問。
“司馬俱怕了。”劉懷道，“他怕咱們打完樂陵，轉頭去打厭次。把厭次讓出來，堵咱們的嘴，讓咱們承他一份情。這樣他就能騰出手去收拾張饒的地盤和部眾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信上說得漂亮，無非是‘錦上添花’西個字。張饒活著的時候，他跟著張饒一起攻城略地；張饒死了，他立刻轉向，還要說成是為咱們掃除障礙。”
劉備站起身，目光落在牽招身上。
“子經，明日一早，你點些兵，前去接收厭次，隨機應變便是，若是司馬俱耍詐，便派快馬來報，我們在樂陵靜候訊息。”
牽招抱拳：“喏。”
————
話說回幾個時辰前，厭次。
司馬俱站在地圖前，若有所思。他在想要帶多少人去給張饒助陣，人太少顯示不出誠意，人太多又容易搶風頭，就派兩萬人吧，不算多也不算少。
錦上添花是他的強項——張饒打贏了，他帶兵趕到，既能讓張饒記他的情，又不用真刀真槍地賣命。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。他甚至己經想好了到時候怎麼跟張饒說話——“張兄神勇，俱來遲了，還望恕罪。”張饒聽了這話，心裡舒坦，日後分他兩座城池也不在話下。
他正要下令發兵，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雜亂的，不像是一個人。
“渠帥！渠帥！”探子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，盔歪甲斜，臉上全是汗，嘴唇都在哆嗦。
司馬俱眉頭一皺：“慌什麼？”
“樂陵……樂陵……”探子喘著粗氣，話都說不利索。
“樂陵怎麼了？”
“樂陵戰事己平！”
司馬俱愣了一下，心中浮現一絲不詳的預感，劉備不可能這麼廢物，那麼只剩下一個可能。
司馬俱顫抖著問：“平了？誰贏了？”
探子抬起頭，臉色白得像紙：“劉備贏了。張渠帥……戰死。”
帳中一片死寂。司馬俱盯著探子，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謊言的痕跡。但探子的臉色太白了，白得不像是裝的。他揮手讓探子退下，又叫來幾個親信，分頭去打聽。
訊息很快傳回來了。劉備萬餘兵馬，在樂陵城下大破張饒十萬大軍。關羽在萬軍之中，一刀斬了張饒。整個過程，不到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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