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府是在一個尋常的清晨開學的。
沒有任何儀式。只是尋常的一天。
劉備早就準備好了牌匾,是他親手寫了的,讓人掛在了醫府的門楣上。“平原醫府”西個字,筆力穩健,算不上多好的書法,但顯得端端正正。
醫府門口還安排了輪值計程車卒,照顧這些學生和華佗等人的安全。
就這樣,平原醫府開學了。
悄無聲息。
當天下午,袁譚的信到了。
信使從渤海一路疾馳,馬匹累得口吐白沫。劉懷接過信,拆開,看到袁譚的字跡比上次潦草了許多,顯然寫的時候心情並不平靜。
信中說,他己收到劉懷的提醒,感謝知瑜掛念。渤海雖遭兵禍,但己在逐步恢復,請知瑜放心。又說,待渤海安定下來,定當請知瑜喝酒,不醉不歸。
信寫得不長,語氣倒是輕鬆。劉懷看了一遍,摺好收進袖中。他知道袁譚說“請喝酒”是真心的,但眼下恐怕沒有那個閒情逸致。
果不其然,沒過幾日,又一封信送到了。
這次的信使更加狼狽,馬匹渾身是汗,人也是一臉疲憊,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。劉懷接過信,拆開一看,眉頭皺了起來。
袁譚的信寫得很急,字跡有些潦草,甚至有幾處塗改。他說,父親讓他把渤海太守讓出來,給公孫瓚的從弟公孫範。原因是大戰在即,父親不想兩線作戰,想用渤海來緩和與公孫瓚的關係。
“知瑜,我該怎麼辦?”
信的末尾,只有這七個字。
劉懷放下信,沉默了很久。
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,這本就是歷史上發生過的:袁紹會把渤海太守之位讓給公孫範,以換取公孫瓚的暫時緩和。
他能做的,只是在事情發生後,用最恰當的方式,給兩邊都遞上臺階。
這就是他的計劃——挑撥離間、兩不相幫、火中取栗。
劉懷把信收好,站起身。
就在他準備去找劉備商議時,門外傳來腳步聲。一個縣吏進來稟報:“劉公子,公孫將軍來了,說要見您。”
劉懷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過來。
“請他進來。”
公孫範走進來時,劉懷差點沒認出他。
前幾日還是一副頹喪模樣,今日倒是收拾得乾淨了些,換了身新衣裳,頭髮也束得整整齊齊。但他的眼神還是不對,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心底,想說又不敢說,憋得難受。
“知瑜。”公孫範拱了拱手,語氣比往日客氣了許多,“今日來,是想與知瑜一同為越弟修一座衣冠冢。兄長己經託人送來了衣物。”
劉懷看著他,沒有多問,只道:“好。”
兩人出了門,劉懷讓人去尋了幾個工匠,又去了城北選了一塊清淨的地方。地方不大,但背風向陽,周圍有幾棵老樹,顯得很安靜。工匠們開始挖土,劉懷和公孫範站在一旁,誰都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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