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，劉懷醒得比昨日早些。
唐晚也醒了，替他理了理衣襟，輕聲問：“今日還要出門？”
“先去看嬸孃和平兒。”劉懷說著，起身洗漱。
兩人簡單用過早飯，便往城西那邊去。街上人還不多，只有幾個早起的攤販在擺弄貨物，遠處傳來幾聲雞鳴。唐晚走在他身側，腳步輕快，看得出來心情不錯。
到了胡氏住的小院，門虛掩著。劉懷敲了兩下，裡頭傳來腳步聲，門一開，露出關平那張還帶著睡意的臉。見到劉懷，他眼睛一下亮了：“兄長！”
“還沒吃早飯？”劉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。
關平搖頭，又點頭：“吃過了，娘早早就起了。”
胡氏從屋內出來，見到劉懷和唐晚，連忙招呼二人進屋。她的氣色比初到高唐時好多了，說話也大方了些，不再像之前那樣總是低著頭。
劉懷坐下後，把關羽在漯陰整訓新兵、俘虜的情況大致說了，最後道：“二叔在漯陰不會太久，等新兵練得差不多了就回來。嬸孃若是牽掛，可以寫封信，我差人送過去。”
胡氏點了點頭，讓關平去取筆墨。關平跑進屋，很快端了個木盤出來，上頭擱著硯臺和一支半舊的筆。
胡氏接過筆，蘸了墨，在帛上慢慢寫起來。她的字寫得不算好看，筆畫有些歪歪扭扭，甚至還有幾個錯字。劉懷和唐晚都望著那帛上的字，誰也沒有開口說哪裡不對。
劉懷看了幾眼，心裡明白——胡氏出身不差，但嫁到關羽家後，日子過得清貧，讀書識字的機會大概也不多。可她寫得認真，一筆一劃都不肯敷衍。
寫完了，胡氏把帛摺好，遞給劉懷：“麻煩知瑜了。”
“嬸孃客氣。”劉懷接過，收進懷裡。
關平站在一旁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劉懷。他比初到時老實了許多，不再像之前那樣總想往外跑，大概上次跟著田豫待了幾日，真被管住了。
劉懷看著他那副既想親近又不敢太放肆的模樣，心裡有些軟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：“這些日子可讀了書？”
關平點頭：“田主簿給了我一冊《急就章》，讓我每日抄二十個字。”
“抄完了？”
“抄完了。”關平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就是有些字還認不全。”
劉懷笑了一聲：“認不全就問。你父親整日在漯陰練兵，你要學著照顧母親，多讀些書，多學些本事，日後才好當將軍。”
關平聽了這話，眼睛更亮了：“兄長，我以後能跟著你練武嗎？”
劉懷看著他稚氣未脫的臉，搖了搖頭：“你現在還小，身體還沒長成。再過兩年，等你再長大些，再來找我。”
關平有些失望，但還是用力點了點頭。
胡氏和唐晚坐在一旁，聊起了識字和學醫的事情。
說了會兒話，胡氏要留飯。她拉著唐晚的手，語氣誠懇：“都是自家人，吃了再走。”
唐晚看向劉懷，劉懷沒有推辭，笑著應了：“那就叨擾嬸孃了。”
胡氏去做飯，唐晚也去幫忙。廚房裡傳來鍋碗的聲響和兩人低低的說話聲。劉懷坐在院子裡，關平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他旁邊，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，又低下頭去。
吃過飯，又坐了一會兒，劉懷起身告辭。胡氏送到門口，關平也跟著出來，一首送到巷口，才停下腳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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