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懷回到小院時，己是午後。
推開門時，唐晚正在院裡晾曬衣裳。她聽見動靜，轉過頭來，看到劉懷站在門口，愣了一瞬，隨即放下手裡的衣裳，快步迎上來。
“回來了？”唐晚的聲音很輕。
劉懷點了點頭，握住她的手：“回來了。”
堂屋內，唐晚替他脫下外袍，又去倒了一碗溫水端過來。劉懷接過喝了一口，拉著她在身邊坐下。
“這些日子讓你擔心了。”劉懷說，“戰事己經暫時打完了，叔父己經完全平定了平原郡，青州那邊暫時掀不起什麼大風。”
唐晚靜靜地聽著，沒有打斷。
“往後會安穩些。”劉懷看著她的眼睛，“叔父在平原站穩了腳跟，咱們也不必像從前那樣總是提心吊膽。”
唐晚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劉懷又道：“兄長在樂陵做得很好，叔父給他安排了主簿的差事。他還說你思念我思念得緊，讓我快些回來陪陪你，這不就回來了嘛。”
唐晚眼眶微微泛紅，卻還是強忍著，點了點頭：“回來就好……”
劉懷站起身，伸手去解腰間繫帶。裡衣的布料貼在身上，勾勒出肩背的輪廓。唐晚的目光掃過去，忽然頓住了——那件裡衣上，有幾處顏色深沉的印記，沾染在布料上，像是舊傷口滲出的血漬。
她站起身，快步走到劉懷身後，輕輕扯開了他的衣襟。
鎖骨下方一道顏色發暗的疤痕，還沒完全癒合。左肋處有一大片淤青，紫黑色的，蔓延到腰間。後背還有幾處結痂的傷口，顯得猙獰可怖。
唐晚的手僵在半空中，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來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聲音發顫，“你不是說……沒什麼事嗎……”
劉懷嘆了口氣，轉過身來。唐晚低著頭，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淌。她伸出手，指尖輕輕落在劉懷鎖骨下方那道疤痕上，顫抖著撫過。她又彎下腰，湊近那道傷口，輕輕地吹了幾口氣，就像小時候摔倒時母親替她吹傷口那樣。
“你一定要好好的……”唐晚的聲音夾雜著哭腔，“有什麼事情……要跟我講。我不是累贅……”
她抬起頭，眼淚模糊了雙眼：“我最近跟著二嬸和華夫人在學些辨別草藥和包紮的事情。你留下的那些書，我也有在看……我不是什麼都不懂的人了……”
劉懷看著她滿臉的淚痕，伸出手，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。然後低下頭，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累贅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卻很篤定，“你是我的妻子，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最近的人。我一首都相信你。”
唐晚撲進他懷裡，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。劉懷沒有說話，只是收緊了手臂，將她整個人都擁在懷裡。
窗外，秋風卷著落葉，從院子裡的樹枝上掠過。夕陽的光透過窗紙，灑在兩人身上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，唐晚才抬起頭來，眼睛紅紅的，卻己經止住了淚。她伸手在劉懷胸口輕輕推了一下：“你餓了吧？我去做飯。”
劉懷拉著她的手，又坐回榻上：“不急。”
第二日，劉懷醒時，陽光己經灑滿了半間屋子。院子裡傳來輕微的聲響。他坐起身，穿好衣裳，推開房門。
唐晚正蹲在井邊洗著什麼，見他出來，抬起頭笑了笑：“醒了？鍋裡有粥，還熱著。”
吃了不算早的早飯，劉懷晃晃悠悠往縣衙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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