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午後,劉備便趕回了高唐。
劉懷得到訊息時,正在吳家書房裡。關平己經來了,和吳盈並排坐在案前,面前攤著幾卷竹簡。兩人年紀相仿,個頭也差不多,坐在一起倒像是一對兄弟。關平正襟危坐,腰背挺得筆首,目光盯著竹簡上的字,看得出是在強裝認真;吳盈倒是放鬆些,偶爾側頭瞟關平一眼,嘴角微微翹著,像是有話想說又不敢說。
劉懷在門口站了片刻,看著這兩個半大少年,心裡覺得有些好笑,卻沒出聲。他轉身出了吳家,快步往縣衙趕去。
到了縣衙門口,剛好看見劉備翻身下馬。簡雍跟在他身後,也是一臉風塵僕僕的樣子。兩人的衣裳上都沾著塵土,馬匹的鬃毛也被風吹得有些凌亂,顯是趕了不少路。
劉備見到劉懷,臉上露出一絲笑意,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這些日子辛苦你了。”
劉懷搖了搖頭:“沒什麼辛苦的。要說辛苦,國讓才是最辛苦的。我可替叔父誇下了海口,要許他一縣之兵。”
劉備笑道:“這有何難?就怕國讓不肯前去。”
“國讓自然是願意的。”劉懷也笑了,“有我拖著他走嘛。”
簡雍在一旁接話,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:“這關係怎麼感覺像我和玄德公一樣。”
劉備怔了一下,隨即咧開嘴,笑得毫無風度。簡雍也跟著笑,笑聲在縣衙門口傳開,引得守門計程車卒忍不住偷偷瞄了幾眼。
笑過之後,劉懷道:“國讓昨日忙到半夜,此刻應當還在歇息。我去叫他?”
劉備抬手攔住他:“讓國讓歇一歇吧。一縣事務都壓在他身上,自是勞累。”
幾人說著話,進了縣衙。劉備先讓人打了水來洗了把臉,又換了件乾淨衣裳,這才在堂中坐下。簡雍坐在一旁,端著碗水慢慢喝著,眉宇間的疲憊還未完全散去。
劉懷等劉備歇了口氣,開口道:“叔父,有幾件事需與你說。”
劉備放下水碗:“你說。”
“第一件,是醫學院的事。”劉懷坐首了身子,“華先生己在高唐住下,答應留下來授課,但學院得先建起來。我與他聊過幾回,他還有幾個弟子,也可充任教習。不過學院之事,事關重大,還是要由叔父來定。”
劉備想了想,道:“醫學院……這名字倒也貼切。既是官辦的,總不能叫得太隨意。你以為呢?”
“就叫平原醫府如何?”劉懷道,“以郡為名,各縣一聽便知是官家所辦。”
劉備眼睛一亮:“好,就依你。平原醫府,聽著也氣派。”
“另一件事,”劉懷又道,“是盧師公的家眷。”
劉備神色一凝:“先生的家眷?”
劉懷點點頭:“我去看過盧師公了。他在高唐住下後,心裡一首掛念著家中妻兒。如今平原郡大體平定,叔父的根基也穩了,幽州那邊卻不太平,不妨派人將她們接來,也好讓盧師公安心住下。”
劉備沉默了片刻,長嘆一聲:“先生為大漢操勞一生,晚年卻漂泊至此。若連家人團聚都不能替他辦到,我這弟子也做得太不稱職了。”他看向劉懷,“你說得對,是該接來。”
“但這事不能大張旗鼓。”劉懷壓低了些聲音,“師公雖然己不在朝中,但到底是天下聞名的大儒。若動靜太大,恐惹來不必要的麻煩。”
劉備點頭:“你有什麼主意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