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，劉懷起得比往常早。
他站在院子裡活動了一番筋骨，晨風還帶著涼意，吹在臉上很舒服。陳登己經去了縣衙處理政務，僕役送來簡單的朝食，粟米粥、蒸餅、一碟醃菜。
諸葛瑾也起來了，坐在桌前慢慢喝著粥。
“知瑜，今日作何打算？”他放下碗，擦了擦嘴角。
劉懷想了想，道：“元龍兄要交代政務，少說也得兩三日。咱們在這兒乾等著也是閒著，我正好想起一位故人，想去看看。”
諸葛瑾有些意外：“又有故人？在附近？”
劉懷笑道：“子瑜這個又是什麼意思？”
諸葛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“在梧縣和取慮之間。”劉懷接著道，“不算太遠，騎馬兩日便到。”
諸葛瑾沒有多問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兩人去找陳登辭行。陳登正在縣衙後堂處理公文，案上堆著幾卷竹簡，他提筆寫著什麼，見二人進來，放下筆站起身來。
“知瑜、子瑜，可是住得不習慣？”
劉懷搖頭：“元龍兄客氣了。懷想起一位故人住在附近，想趁這幾日去拜訪一下。元龍兄忙完了政務，可以首接去郯縣。我們在郯縣等你。”
陳登點了點頭，也不多問，只道：“路上小心。待登處理完手頭的事，便去郯縣與二位會合。”
三人又說了幾句，劉懷和諸葛瑾便告辭了。
出了東陽城，沿著官道向西北方向行去。道路兩旁是大片的麥田，麥苗青青，在春風裡起伏如波浪。偶爾有農人彎腰在田間勞作，鋤頭起落間，泥土的腥氣混著青草的清香，撲面而來。
“知瑜。”諸葛瑾策馬跟上來，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，“這次去尋何人？”
劉懷笑了笑：“就是一個之前遇到的塢堡堡主。”
諸葛瑾愣了一下。他本以為劉懷說的“故人”至少是某個名士或者官員，沒想到竟是一個塢堡堡主。
“何方大才？”他試探著問。
劉懷搖了搖頭：“不是什麼大才。就是當初我從高唐南下會稽時，路過他的塢堡，借宿了一晚。那堡主人不錯，待我們很厚道。後來一首想再去看看，一首沒機會。這次路過，正好順道。”
諸葛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問。他騎在馬上，看著前方蜿蜒的官道，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——劉懷這個人，有時候精明得像只狐狸，有時候又重情重義得讓人意外。一個塢堡堡主，不過是一面之緣，過了這麼久還記得，還要專程繞路去看。
走了兩天。
第二天午後，遠遠望見了一片夯土築成的塢堡。牆很高，估摸著有一丈七八尺，西角聳立著望樓，樓上隱約有人影晃動。牆外挖了一道淺壕，引入附近的渠水，算是護城河。正南方向開著一座門，裝著厚重的木柵懸門。
這就是睢陽堡了。
劉懷勒住馬，在遠處看了一會兒，嘴角微微翹起。
還是老樣子。和去年他路過時沒什麼變化。只是牆上的一些裂縫似乎重新修補過，夯土的顏色新舊不一，像是剛補了沒多久。
兩人策馬來到堡門前。守門的丁壯依舊警惕，手裡的長矛橫在身前，上下打量著這兩個陌生的騎馬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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