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憲和先生。”劉懷又看向簡雍，“先生要不要再去平原？”
簡雍看了他一眼，有些意外：“平原？”
劉懷點頭：“高唐如今漸漸穩定，從縣城到鄉里，政務治理己經理順。這裡可以定為政令中心，但平原才是商務中心。西通八達，往來商旅多，世家也集中。先生去平原主持商路，可以讓平原的財富活起來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平原那幾個大家族，都是聰明人。他們不會幹魚死網破的事，和氣生財的道理，他們比誰都懂。先生去了，不用太費勁，他們自然會配合。”
簡雍沉默了一會兒，緩緩點頭：“知瑜說得在理。”
劉備看了看幾人，又看了看自己：“那我呢？”
幾人都安靜下來。
劉懷笑了一下：“叔父在高唐過年便是。叔父坐鎮中樞，統籌全域性。一開春，各方的信報都會往高唐送，叔父在這兒，大家才安心。”
劉備啞然失笑：“當家的總是最沒得跑。”
“府君是說，自己走不得？”簡雍笑道，“走不得就對了，如今平原這攤子事，換了誰坐鎮，都沒府君合適。”
劉備想了想，也不再多說。
商議定下調子，簡雍又取出一幅粗略繪製的平原輿圖，展在案上，幾根手指在上面虛虛劃過：“平原九縣，中心之地是平原城。從高唐到平原大約兩日車程，到安德、般縣這些邊境也不算遠。府君坐鎮高唐確實合適，進可馳援西方，退可聯絡青州別郡。”
田豫湊過去看，點了點安德的位置：“安德西側是清河郡，再往西可通冀州腹地。這個地方，說是邊陲也不為過。”
“所以才得用穩妥的人。”劉懷接話，“國讓兄去安德，正好能把西面盯住了。若公孫伯圭和袁本初有什麼異動，安德是最先能察覺的地方。”
田豫嗯了一聲，沒有再說什麼。
商議之後，劉備不再細問。他知道劉懷既然能提這些建議，心中定然早有盤算。如今平原九縣漸次歸附，人心尚未完全安定，求穩是第一要務。
散了小會，劉懷走出縣衙時，天色己經擦黑。
高唐的風還是有些冷，吹在臉上像刀子割。他裹緊了身上的衣服，回了住處。
————
第二天一早，劉備就叫來親兵，寫了封信讓人送到樂陵給張飛。
信上寫得很簡短：速回高唐，另有要事。
張飛走的時候，帶了些兵馬應援樂陵。信使快馬加鞭，約莫兩三天能到。等張飛回來，再去般縣，少說也要五六日。
這段時間，劉懷也沒閒著。
他每天跟著田豫對接安德那邊的文書，把縣裡需要交接的事一件件列出來。安德縣令王荃雖然配合，但總透著一股敷衍的味道，每次催報公文都拖拖拉拉。
田豫也不急，耐著性子一樣樣推進。問得細了，王荃那邊就回得慢些；問得急了，就推說縣裡人手不足。
“不急。”田豫對劉懷說，“等我過去了，有的是時間慢慢磨。”
快要年底了，各項事務都要收尾。
出了縣衙之時，正碰上簡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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