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一年到來，舊的一年結束，是在一片忙碌中到來的。
沒有爆竹，沒有宴飲，甚至連像樣的年節祭祀都沒有如何準備。高唐城裡城外，所有人都在忙同一件事——活過這個冬天。
天冷得太早了。
十一月剛過，西北風就像刀子一樣刮過來，凍得土地開裂，樹枝脆得能折斷。到了十二月，接連下了幾場大雪，把整座城裹成了一片白茫茫的繭。
最先出問題的是牛羊。
田伍營的羊圈裡，幾隻母羊凍得瑟瑟發抖，縮在角落裡不肯吃草。負責畜牧的老卒急得滿嘴燎泡，半夜爬起來添草料、堵風口，恨不得把自己的被子蓋到羊身上。
“今年這鬼天氣，比幽州還冷！”老卒啐了一口，搓著手在羊圈邊首跺腳。
焦觸和周遠輪流守在營裡，每天清點牲口數目，生怕凍死一隻。好在營房雖然簡陋，但草料儲備充足，圈舍也提前加固過，最終只折損了幾隻體弱的老羊，大牲口都保住了。
劉備聽說後，讓人從庫房撥了一批舊被褥送到田伍營，給那些守夜計程車卒禦寒。
“人比牲口金貴。”他說。
百姓那邊也好不到哪裡去。
城北的流民安置區裡，幾間屋子破了洞，漏風，夜裡凍得人睡不著覺。劉懷帶著人挨家挨戶檢查，把漏風的牆縫用泥巴糊死，又在每間屋子裡加了一個炭盆。
劉備又讓人在城門口和幾個街口設了粥棚，每日施粥兩次，確保沒有人餓死凍死。
“今年的年節，就不要鋪張了。”劉備對劉懷說，“省下來的錢糧，拿去救濟百姓。”
劉懷點頭，把原定的年節祭祀從簡，省下的錢糧全部撥到了賑濟上。
最讓劉懷操心的，是醫府的那些孩子。
兩百個學生，大多是窮苦人家出身，身子骨本就弱。天氣一冷，就有不少人開始咳嗽、發熱，病倒了一片。劉懷每天都要去醫府轉一圈，看看有沒有人病情加重。
好在他們的老師是當世最好的醫生。
吳普、樊阿、李當之三人，挨個給生病的學生診治，三人忙得腳不沾地。
原本的老大夫己經回了藥鋪，這個冬天實在忙碌。
華佗則坐鎮中堂，負責去接手高唐城中病得厲害的百姓。
劉懷站在一旁，看著華佗穩穩落針的手，心裡踏實了不少。
醫府裡有華佗，確實讓人安心。他看向院子裡那些病人，忽然覺得，當初建這個醫府，大概是做對了。
臘月初。
劉備提著一卷羊毛氈，去了盧植的住處。
盧植正坐在炭盆邊看書，見劉備進來，放下書卷，笑了笑：“玄德來了？坐。”
劉備把羊毛氈鋪在盧植的榻上，又加了一層，仔細掖好邊角。
“先生，天冷，多加一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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