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門口，又回頭看了一眼。盧植坐在炭盆邊，手裡捧著茶碗，目光落在跳躍的火苗上，不知在想什麼。
劉備輕輕帶上了門。
年後沒幾天，田伍營傳來好訊息——有幾隻母羊生了崽。
雖然數量不多，只有七八隻，但這是高唐第一批自己繁殖的羊羔，意義不一樣。焦觸親自跑到縣衙報喜，臉上難得有了幾分笑意。
“府君，羊羔都活下來了，母羊也沒事。”
劉備聽了，點了點頭：“好好養著，等暖和些，羊毛也該剪了。”
焦觸應了一聲，又跑回營裡去了。
劉懷站在縣衙門口，看著焦觸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心裡盤算著羊毛的事。去年剪的那批羊毛，做成了氈毯，軍中和百姓都很喜歡。今年羊毛長得更長、更密，若能織成粗褐，做成士卒的冬衣和披風，不僅能省下一大筆開支，還能賣到別處去換錢。
————
劉懷這些日子一首在籌備開春之後的事情。
青徐之地。
他緩緩鋪開帛書，準備給諸葛玄和諸葛瑾寫信。
給諸葛玄的信寫得很客氣。先問候了世叔的身體，說了說平原這一年的變化，又提到自己年後準備去拜訪世叔，當面請教。信末，他讓人備了一份薄禮——兩匹高唐產的羊毛氈，幾罈好酒，還有一包新收的幹棗。
給諸葛瑾的信就隨意多了。
劉懷問了問他的學業，說了說自己近來的見聞，又提到年後要去徐州，想與他見一面。信末，他寫道：“子瑜兄若有暇，不妨來平原看看，增長見識。”
劉懷又鋪開兩張帛書，一張給唐瑁，一張給唐翔。給唐瑁的信寫得很長。他先說了唐翔在樂陵的事，說兄長做得很好，府君很滿意；又說了唐晚在高唐一切都好，請世伯放心。然後，他話鋒一轉，寫道——
“揚州將亂，袁術據淮南，虎視眈眈，早晚必起兵戈。會稽地處東南，雖暫時安穩，但不可不防。望世伯多練水軍，加固城防，以備不測。待侄兒拿下青徐，下一站便是揚州。屆時還望世伯鼎力相助。”
寫完之後，他頓了頓，又加了一句：“此事務請保密，萬勿洩露。”
給唐翔的信短一些。劉懷告訴他，士仁要去樂陵協助軍政，讓他與士仁好好配合。又在末尾寫道：“兄長在樂陵，務必小心謹慎。有什麼需要，隨時寫信來。”
唐晚從裡屋走了出來，手裡也拿著兩封信，這是劉懷讓他寫的家書，己經離家好久了，要報個平安，說一下近況。
唐晚將書信遞給了劉懷，劉懷整理到一起，準備出門派人送過去。
唐晚小步快跑地取了一件厚袍子，披在他肩上。
“外邊風大，小心著涼。”
劉懷握住她的手，笑了笑：“沒事。”
劉懷輕輕捏了捏唐晚的手，便出了門。
沒過多久，劉懷便快步跑回來了，這天實在太冷。
劉懷先回了書房，把桌上的筆墨收好。案上還攤著一張青徐兗豫西州的輿圖，是他前幾日畫的，墨跡己經乾透了。他的目光落在徐州的位置上，停了很久。
徐州。糜家。甘夫人。糜夫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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