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己是二月。
天氣暖和了些，道旁的柳樹冒出了嫩芽，田裡的麥苗也開始返青。 劉懷站在縣衙二堂的窗前，望著外面逐漸褪去冬衣的百姓，心裡盤算著一件事。
這樁事，從入冬那會兒就擱在心裡了。那時節雪一場接一場地落，天地間白茫茫一片，什麼事都做不了。他便縮在屋子裡，對著地圖反覆推演，將周邊各郡的局勢翻來覆去地琢磨。如今春回大地，道路解凍，時機總算到了。
他轉身走到案前，在劉備對面坐下。
“叔父，懷有一事，想了一冬了。”
劉備放下手中的竹簡，捋了捋鬍鬚，目光溫和地看著劉懷。
“說吧。”
“若要圖青州，則必須和徐州打好關係。”劉懷語氣平穩，手指在案上輕輕划著，“青州黃巾肆虐，單靠咱們一郡之力，終究有限。咱們平原九縣雖己初定，但輜重糧秣都吃緊。徐州陶使君坐鎮一方，兵精糧足，若能與他結盟，共抗青州黃巾，則我東線無憂，叔父也可騰出手來專心經營平原。”
劉備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，示意劉懷繼續說。
“懷想親自去徐州一趟。”劉懷道，“一則試探陶謙的態度，看他是否願意與咱們結盟。二則拓寬商路，讓平原的貨物能賣到徐州去。咱們的布匹、羊毛和鐵在徐州那邊應該能賣上好價錢，換些糧草回來。三則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“順便去看望一下琅琊的故人。”
劉備緩緩點頭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望著外面，最近並無什麼大事，一切都很平靜。
“也好。”劉備說，轉過身來，“你思慮周全，此事交給你辦，我放心。”
他鋪開帛書，提筆蘸墨，手腕沉穩地寫了一封文書。內容不長，大意是：平原相劉備，遣侄子劉懷前往徐州，共議共抗青州黃巾之事，望沿途關隘予以放行。寫罷，他鄭重地加蓋了國相大印。
劉備又寫了一封書信，是單獨寫給陶謙的。這封信寫得要詳細些，提到了劉懷的身份，以及此行的誠意。一筆一劃都透著誠懇。
劉懷接過，摺好收進懷中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劉備叮囑道，“徐州不比平原，那裡勢力複雜，各方都盯著。你說話行事，須得謹慎。”
“侄兒明白。”
從縣衙出來，劉懷徑首往盧植的住處去。
盧植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。春日的陽光還不算烈，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。他半靠在椅背上，手裡捧著一卷竹簡，膝上搭著一條舊毯子。
見劉懷進來，盧植準備起身，劉懷連忙上前扶住。
“知瑜，怎麼有空來我這裡？”
劉懷在他對面坐下。
“師公，懷過幾日要去一趟徐州。”
“徐州？”盧植有些意外，“去做什麼？”
“替叔父辦些事。”劉懷道，“聽說師公有一同窗，姓鄭名玄，如今正在徐州。懷想著，師公與他多年未見，不知是否需要帶一封書信前去？”
盧植沉默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緩緩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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