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了一瞬，忽然嘆了口氣。
“知瑜這就要走了？”
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失落。
劉懷心中一凜，連忙說道：“晚輩在徐州叨擾多日，也該回去了。叔父那邊還有諸多事務等著處理，不敢久留。”
鄭玄點了點頭，沒有接話。
“子幹有你這樣的徒孫，是他的福氣。”鄭玄感慨了一句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羨慕。
劉懷察覺到了鄭玄的情緒，連忙轉移話題：“先生，山中陰寒，先生的膝蓋和腰背可還受得住？”
鄭玄搖了搖頭，嘆了口氣：“老夫身體還算康健，前些時日陶使君還派了醫者來給老夫診治，說沒什麼大礙。應該比子乾的身體要強上不少，知瑜之前說他腿腳不太利索，需人攙扶？”
劉懷笑道：“師公的腿腳，華佗先生一首在調理，如今己經好了許多。懷突然想起來，高唐還養了許多羊。”
鄭玄微微一愣：“養羊？”
“是。”劉懷道，“去年從幽州買了一批羊，剪了羊毛，做成氈毯，鋪在榻上，暖和得很。晚輩回去之後，便託人給先生送幾張來。師公己經用上了，說比之前鋪的草蓆暖和多了。”
鄭玄原本想推辭，聽到“子幹己經用上了”這句話，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“那老夫便卻之不恭了。”他點了點頭。
劉懷笑道：“先生不必客氣。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，是高唐百姓一點一點的勞動成果。先生若不嫌棄，便當是晚輩的一點心意。”
鄭玄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說什麼。
劉懷又道：“之前還在泰山取了些竹根，帶回高唐試種。如今己經種下了，若是順利的話，這次回去應該就能看到竹筍了。竹子這東西，長得快，三五年便能成材。日後先生若是有機會前去高唐，定要前去一觀。”
鄭玄“哦”了一聲，眼中閃過一絲好奇：“竹子在北方也能種活？”
劉懷笑道：“種在向陽背風的地方，勤加照料，應該能活。若是成了，編個竹具，倒也方便百姓生活和勞作。”
鄭玄點了點頭，稱讚道：“知瑜有心了。”
劉懷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放下，語氣隨意了一些：“說起來，晚輩前些日子聽到一些訊息，與先生家鄉有關。”
鄭玄抬起頭。
“北海。”
鄭玄的手微微一頓。
鄭益和孫乾也抬起了頭。
三人都是北海人。北海，是他們共同的故鄉。
劉懷看著他們的反應，心中微微一嘆，繼續道：“如今北海相乃是孔融孔文舉，此人是孔子的二十世孫，名門之後，在北海治理也算有方，百姓尚算安寧。”
鄭玄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劉懷話鋒一轉：“不過，青州黃巾近來勢大。管亥在北海周邊發展壯大，有攻打州府之心。若他日管亥真的圍攻北海，孔北海怕是難以抵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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