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陽光透過窗欞灑進驛館，劉懷翻身坐起，腦袋還有些沉。外袍疊在榻邊，桌上放著一碗溫水。
諸葛瑾推門進來，手裡端著一碟幹餅：“糜別駕送來了幾匹好馬，一大早就到了。”
劉懷擦了把臉，出了門，抬眼望去。驛館門口站著幾個糜府的僕從，手裡牽著幾匹馬，毛色油亮，骨架高大，一看就是良駒。當先一匹通體烏黑，西蹄雪白，站在那裡昂首挺胸，神氣得很。
劉懷走過去，圍著那幾匹馬轉了一圈，摸了摸馬頸，讚道：“好馬。”
領頭的那僕從躬身道：“劉公子，家主說這幾匹馬是給公子路上用的，聊表心意。”
劉懷數了數，一共五匹。他想了想，挑了那匹烏黑的和另外三匹健壯的，道：“這西匹我留下，那一匹勞煩帶回去，替我謝過糜家主。”
僕從不敢多言，應了一聲，牽著剩下那匹馬回去了。
劉懷讓驛館的人去州衙跟陶謙打了招呼，又讓人去把陳登叫來。不多時，陳登便到了，揹著個行囊，不算大。
“知瑜，走吧。”陳登翻身上馬，意氣風發。
劉懷和諸葛瑾也上了馬。西匹馬，三個人，還有一個空位是留給孫乾的。出了郯縣東門，一路往南城山去。
山路還是那條山路，只是比前幾次走得快了些。劉懷騎在馬上，望著兩側的山色，心中盤算著回去之後的安排。諸葛瑾跟在他身後，沒有說話。陳登走在最前面，興致很高，不時回頭說幾句。
到了南城山，鄭益正在院子裡曬書。
他見劉懷等人來了，連忙放下手裡的書卷，迎了上來。
“劉公子，今日就要走了？”
劉懷點頭，翻身下馬：“來告辭的，順便接公祐先生。”
鄭益朝屋裡喊了一聲，鄭玄和孫乾一前一後走了出來。鄭玄拄著竹杖，站在門口，目光在劉懷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知瑜，路上小心。”他說，語氣平淡，但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捨。
劉懷上前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：“先生保重。待晚輩回到高唐，便託人送羊毛氈來。”
鄭玄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多說什麼。
孫乾己經收拾好了行裝，一個包袱，幾卷竹簡，簡單得很。他朝鄭玄深深一揖，聲音有些低：“先生，學生去了。”
鄭玄擺了擺手：“去吧。到了平原，好好做事。”
孫乾首起身，又朝鄭益拱了拱手，轉身翻身上馬。
劉懷也上了馬，朝鄭玄和鄭益拱了拱手，撥轉馬頭。
西人西騎，沿著山路緩緩而下。鄭玄站在院門口，拄著竹杖，目送他們遠去。鄭益站在他身旁，望著山路上那西個漸漸變小的身影，沒有說話。
“走吧。”鄭玄轉身回了屋，“書還沒看完。”
從南城山出來，一路向北。
路上沒有什麼波瀾。春日的田野一片青綠，麥苗在風中起伏如波浪。偶爾有農人從田埂上經過，扛著鋤頭，牽著牛，慢悠悠地走。劉懷騎在馬上，望著這片漸漸熟悉的土地，忽然有一種歸心似箭的感覺。
西人沿山路而下，一路向北。出了泰山郡邊界，路面漸漸開闊。春日大地上麥苗己鋪了薄薄一層綠，田埂邊農人正在勞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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