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霸深吸了一口氣，挺首了腰桿。
“怕個鳥。”他低聲罵了一句自己，大步往驛館走去。
驛館不大，院子裡有幾間瓦房，牆角堆著些柴火。驛丞是個瘦小的中年人，見了吳霸這副模樣，起初還想趕人，等看了文書，態度才緩和了些。
“劉府君的使者？”驛丞又打量了他一眼，“劉府君是哪位？”
“平原相，劉玄德。”
驛丞皺眉想了想，是那位大破張饒的劉玄德，連忙客客氣氣地把他領進了一間屋子，又讓人打了盆熱水，端了些吃食過來。
吳霸洗了把臉，換上了驛館備用的舊衣服——雖然也不新，但比自己那身破布強多了。他啃了兩個麥餅，喝了一碗熱湯，整個人才算活了過來。
然而他剛放下碗，就聽見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，有人高聲道：“驛丞何在？府君有令，即刻召見平原使者！”
吳霸心裡咯噔一下。
他原以為孔融最多派個縣吏來問問話，沒想到這位孔北海竟然親自來了。
吳霸趕緊整了整衣服，跟著那吏員穿過兩條街，來到一處宅院前。宅院不大，門口也沒掛什麼匾額，顯然不是正式的府衙，倒像是臨時徵用的民宅。
進了院子，穿過一條走廊，來到正堂門前。那吏員停下腳步，朝他點了點頭：“府君就在裡邊，請進。”
吳霸深吸了一口氣，邁步跨過門檻。
正堂不大，陳設也簡單。主位上坐著一箇中年人，約莫西十左右，身形清瘦，麵皮白淨。蓄著短鬚，穿著一件青灰色的官袍，雖然簡樸，但收拾得十分整潔。
孔融抬起頭，目光平靜地掃了他一眼。
吳霸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路上想好的說辭，拱手躬身：“平原劉府君麾下隊率吳霸，拜見孔府君。”
孔融沒有立刻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，示意他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。
吳霸沒敢坐實，只捱了半邊椅子。他知道這些名士講究多，自己是個粗人，怕坐姿不對被人笑話。
“聽士卒說，你是……平原劉府君的使者？”孔融的語氣不冷不熱，帶著文士特有的那種矜持。
“正是。”
“可有憑證？”
吳霸連忙從懷裡掏出那封給管亥的信，雙手遞了過去。孔融接過來，展開信紙，仔細看了一遍，目光在那方鮮紅的劉備大印上停留了片刻，隨即眉頭微微一皺。
“這信……是拆開的。”
吳霸心裡一緊，但還是硬著頭皮答道：“回府君，此信本是密封的，但半路遇到了司馬渠帥的人，渠帥搜了在下的身，拆了此信查驗，之後才放行的。”
孔融的眉頭皺得更深了：“司馬俱？你遇到了司馬俱的人？他……沒有為難你？”
吳霸搖了搖頭：“渠帥只是查驗了書信，並未為難在下。”
孔融沉默了片刻，又看了一眼信上的內容，忽然問道：“我對信中之事有些好奇，信上說……劉府君希望兩家罷兵休戰，少造殺孽？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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