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阿三人轉身招呼學生們卸車、搬藥、搭帳，動作利落，絲毫不亂。不多時，營地一角便支起了幾頂帳篷，學生們穿梭其間，開始為傷兵換藥、包紮。雖人數眾多，但在三人指揮下，忙而不亂，井井有條。
劉備在旁看了一會兒，點點頭，對劉懷道：“還是知瑜你有遠見。”
劉懷笑了笑：“學生總要歷練，仗打完了，他們也就成了真正的大夫。”
劉備把目光投向那些正低頭忙碌的年輕人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當天傍晚，劉懷來找劉備，手裡端著一碗羊湯。
“叔父，我有個主意。”
劉備接過碗，喝了一口，燙得首呼氣，可那股濃郁的肉香卻讓他精神一振：“什麼主意？”
劉懷在他對面坐下，指了指城的方向：“樂安靠水，城中百姓平日多以魚為食。如今被圍，出不得城，魚肯定是吃不上了，糧草也撐不了幾日。咱們不如就在城下架鍋煮羊湯，再從千乘那邊運些魚來，一併燉了。味道飄進城去，您說他們饞不饞？”
劉備端著碗，眯起眼睛，想了想，嘴角慢慢翹了起來。
“你是說……用吃的，誘他們投降？”
“不止。”劉懷豎起一根手指，“咱們不僅可以燉羊湯，還可以告知城中士卒和百姓：叔父仁德，傷者可免費醫治，降者不殺。若有率先開城者，重重有賞。百姓知道跟著黃巾沒活路，自會想辦法開門。守將防得住外面的刀兵，防得住城裡的人心嗎？”
劉備放下碗，手指在膝上叩了兩下，笑道：“那就依你。”
當晚，營地中便架起了十幾口大鍋。羊肉剁塊下鍋，大火煮沸，撇去浮沫，放入調料，燉了小半個時辰。濃郁的肉香在夜色中瀰漫開來，草木皆知。
不僅如此，劉懷還讓人從千乘運來了幾十筐鮮魚，刮鱗剖腹，與羊肉同燉。那味道更是鮮上加鮮，引得營中士卒一個個伸長脖子咽口水，連守夜的崗哨都忍不住首往鍋那邊瞅。
更妙的是，冬天的北風呼嘯，刮來的不是冷意，而是肉香。
肉香順著風，一陣一陣地飄向樂安城頭。
守將本就心情煩躁，聞到那股香味，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湧。他扭頭看了一眼城下那些士卒，他們正端著碗，圍坐在鍋旁，喝著熱湯，嘴裡呵出白氣，臉上帶著滿足的笑。
他抿了抿嘴。
身後，幾個士卒也在低聲議論。
“孃的，那味兒真香……”
“老子都快半年沒吃過羊肉了。”
“這算什麼，你沒聽射上來的竹簡上說嗎？降了不但不殺，還給治傷，治好了還能領糧食領地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守將猛地回頭，瞪了他們一眼。
士卒們縮了縮脖子，不再吭聲，可那股肉香依然頑固地鑽進鼻孔，勾得人心裡發癢。
與此同時，一支支綁著竹簡的箭矢被射上城頭。竹簡上的字刻得端正清晰，內容大致相同：玄德公仁德，降者不殺；若能開城獻降，重重有賞；傷者可免費用藥治療；城中百姓若有率先開門者，賞萬錢，授良田。
守將下令收繳竹簡，可那些東西像長了翅膀似的，怎麼也收不乾淨。
更讓他頭疼的是，他開始懷疑身邊的每一個人。
那個副將，昨晚跟幾個士卒湊在一起嘀咕了半天，見他走過去就立刻散開了，神色慌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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