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岱渾身是血，頭盔不知丟到哪裡去了，頭髮散亂，面如土色。他被親兵架著往後撤，嘴裡還在喃喃：“退……快退……退到東平……”
鮑信看著他那副模樣，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厭惡。
這就是他的上司。沒有能力，沒有膽氣，還害得他損失了那麼多弟兄。
退到東平之後，劉岱像是被抽空了一般，整日縮在縣衙裡，不出門，不見客，連軍務都懶得過問了。他反覆問身邊的人：“要不要退到任城？任城比東平安全吧？派人去求援了嗎？有沒有人願意來？”
鮑信站在門外，聽著堂中傳來劉岱那帶著幾分惶恐的聲音，拳頭攥得咯咯響。
他轉身走了出去。
不能再這樣下去了。
兗州需要一個能主持大局的人，一個有膽識、有能力的英雄。鮑信想到了一個人——曹操。
他與曹操相識多年，深知曹操為人。昔日起兵討董，曹操是首倡義兵之人。後來去了東郡，擊破黑山賊，在當地站穩了腳跟。鮑信一首關注著他的動向，知道他在東郡屯田練兵，招攬人才，勢力一天比一天大。
更重要的是，鮑信相信曹操是英雄。日後能撥亂反正、重整河山的人，非曹操莫屬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轉身走回堂中。
劉岱正坐在案後，手裡端著一碗茶，手指微微發抖。見鮑信進來，他抬起頭，眼神里帶著幾分期待。
“鮑濟北，你來了。你說……咱們要不要退到任城？”
鮑信壓下心中的厭惡，拱手道：“使君，屬下有一策。”
“說，快說！”
“退到任城，固守待援。”鮑信抬起頭，看著劉岱的眼睛，“屬下願親自去請援兵。”
劉岱眼睛一亮：“援兵？請誰？”
“東郡太守，曹操。”鮑信面色嚴肅，“曹孟德昔日在東郡擊破黑山賊，其麾下兵精將勇，且此人善於用兵，有化腐朽為神奇之能。使君可請他前來，共抗賊寇。”
劉岱愣了一下：“曹操？他……肯來嗎？他可是袁本初的人。”
“屬下與曹孟德有舊。”鮑通道，“況且，使君乃兗州牧，曹操是東郡太守，名義上本就是使君的屬官。請他前來助戰，名正言順。若使君允准，屬下願親自去東郡，請他出兵。”
劉岱沉默了片刻。
他當然知道曹操是袁紹的人，雖然名義上是他的下屬，但實際上根本指揮不動。但眼下，他己經沒有別的選擇了。
“好。”劉岱點了點頭，“你去吧。告訴曹操，若他肯來，本官定當重重酬謝。”
鮑信抱拳：“屬下這便動身。”
他轉身大步走出縣衙，翻身上馬，帶著幾個親兵，連夜往東郡方向去了。
馬蹄踏在官道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月光鋪在路面上，泛著灰白的光。鮑信伏在馬背上，左臂的傷口隨著馬匹的顛簸一陣陣地疼，但他顧不上這些。
他只想快點到東郡，快點見到曹操。
兗州不能再等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