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備撤軍的命令傳下去時，天己近黃昏。
大軍從穀城外拔營，沿著來路向西退去。士卒們雖然不解，但軍令如山，沒人多問。
返回祝阿的路上，劉備一首沉默。他騎在馬上，目光望著前方，像是在思量什麼。劉懷策馬走在他身側，也沒有急著開口。
入夜時分，大軍在漯水北岸紮營。篝火燃起，士卒們圍坐在火堆旁，烤著乾糧，低聲交談。劉備的中軍帳裡，燈燭亮著，他坐在案前，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划著。
荀攸掀簾進來，帶進一股夜風的涼意。
“府君。”荀攸在案側坐下，也不寒暄，開門見山道，“攸又想了半日，此番圍魏救趙，不僅要把黃巾打痛，而且還可以藉此拿下樂安和濟南的北部，青州太大，我們吞不下，但只吃兩郡，不是難事。”
帳中安靜了片刻。
劉備的眉頭微微皺起，指尖在地圖上輕叩了兩下，又停住。他抬起頭，目光在荀攸臉上掃過，又落到劉懷身上。
劉懷明白他的顧慮，但也知道這機會錯過了就不會再來。歷史上的曹操打贏了青州黃巾，收降三十萬精銳，一躍成為北方最大的勢力。可如今歷史己經變了，管亥和司馬俱聯手攻兗州。若是等他們騰出手來調頭打平原，那就真沒有一點勝算了。
“叔父。”劉懷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十二分的決斷，“賭一把。”
劉備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荀攸。良久，他猛地一跺腳：“好！賭了！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分量。他抬起頭，目光堅定了起來：“傳令下去，各縣人馬，能調動的全部調動，讓他們趕往漯陰集結。新訓練計程車卒也帶上，各縣僅留堪堪守城的人。”
荀攸站起身來，拱手道：“府君英明。”
劉懷也站了起來，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。他知道，這一賭，賭的不是一時勝負，而是平原未來的根基。
命令當夜便傳了下去。快馬奔出營地，沿著官道西散而去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平原各縣陸續接到了調令。牽招從樂陵出發，士仁從高唐出發，徐和從祝阿出發，各縣的人馬沿著各自的道路，向著漯陰匯聚。路上煙塵滾滾，腳步聲和馬蹄聲此起彼伏。
劉備先去了厲城，不知道趙雲把厲城經營得如何。
劉備到達厲城時，天己經快黑了。城門大開，趙雲帶著幾個軍吏迎了出來。
“府君。”趙雲拱手行禮。
劉備翻身下馬，拍了拍趙雲的肩膀，笑道：“子龍，辛苦了。厲城如今如何？”
趙雲猶豫了一下，才開口：“府君，末將正要稟報。厲城如今……兵力不少。”
劉備眉頭微微一挑：“多少？”
趙雲道：“末將篩選過後，留了五千人。”
劉備愣了一下。劉懷也愣住了。
“多少？”劉備又問了一遍。
“五千。”趙雲重複道，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，“這還是雲篩過一輪的結果。若是全收，恐怕還要多。”
劉備深吸了一口氣，目光在趙雲臉上掃過：“怎麼會有這麼多？”
趙雲道：“流民、百姓、還有……一些昔日黃巾的俘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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