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攸沒有急著讓大軍首撲青州腹地。他做事向來有條理,每一步都要踩實了才肯邁下一步。
“先取著縣。”他指著地圖上漯陰東南方向的一個小點,“著縣離漯陰最近,城防薄弱,拿來練手正好。”
劉備沒有異議。大軍從漯陰出發,沿漯水向東,半日便到了著縣城下。
著縣確實不大,城牆低矮,有些段落甚至能看到夯土剝落後露出的木樁。城頭的黃巾守卒稀稀拉拉,旗幟歪斜,顯然沒有料到會有人來攻。張飛帶著陷陣營一衝,城頭便亂了陣腳。關羽在後壓陣,連刀都沒出鞘,城內的黃巾便開了城門。
著縣拿下,比預想的還快。
荀攸沒有讓人停歇,大軍沿著漯水繼續向東北推進。營縣、東朝陽、千乘,一座接一座的小城被攻破。這些邊陲縣城的防務本就薄弱,加上黃巾主力盡在兗州,留守的兵力寥寥無幾,而且管亥和司馬俱都不在青州,根本沒有主心骨,面對劉備五萬大軍的壓境,幾乎沒有像樣的抵抗。
連破數城之後,荀攸下令在千乘暫時休整。
“府君,”他找到劉備,開門見山,“我軍五萬餘人,聚在一起太過臃腫。而且沿漯水諸縣剛拿下,需要有人鎮守安撫。攸以為,不如將幾位將軍分派到各縣駐守,休整之後,再各自向汶水沿線進攻。”
劉備點了點頭:“先生覺得如何分派?”
荀攸攤開地圖,手指在漯水沿線劃了一道:“著縣、營縣、東朝陽、千乘西縣,可分別由西位將軍駐守。待休整完畢,以汶水為界,各縣各自向對岸進攻,拿下臺縣、梁鄒、鄒平、東平陵、高苑、臨濟。”
他抬起頭,看了劉備一眼:“樂安是郡治,城防堅固,暫時不必強攻。此戰意在練兵,也讓諸位將軍放得開手腳。”
劉備明白他的意思——這是一次考核。眾將各自帶兵,各自攻取,正好看看各人的本事。
“好。”劉備拍板,“那就這麼辦。”
駐守各縣的將領很快分派完畢。關羽駐千乘,張飛駐東朝陽,趙雲駐營縣,牽招駐著縣。徐和與田豫作為機動兵力,隨時策應。
休整三日之後,各部陸續向汶水方向推進。
徐和是第一個攻下城池的。
他分到了臺縣。臺縣的守將是昔日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一個小頭目,曾在青州黃巾聚會上喝過一回酒。徐和沒有急著攻城,而是讓人在城下喊話,說他徐和如今己是朝廷命官,跟著劉府君有田有糧有前程。臺縣守將猶豫了兩日,徐和也不催,只是圍而不攻,每日派人送些糧食到城下,以示誠意。第三日,守將終於開了城門,帶著部下出城歸降。徐和入城後,將降卒重新整編,沒有殺一人。
臺縣兵不血刃,收入囊中。
張飛這邊就沒那麼客氣了。
他分到的是鄒平。城防比臺縣稍強,守將也是個硬骨頭,任憑張飛如何叫罵,就是閉門不出。張飛也不多話,首接讓陷陣營架雲梯強攻。他計程車卒個頂個的敢拼敢死,雲梯剛搭上城牆,便有人咬著刀往上爬,滾木礌石砸下來,砸倒一批,後面又湧上一批。守將沒見過這麼不要命的打法,拼死守了兩日,城頭滾木礌石几乎耗盡,士卒死傷過半,到了第三日,張飛又增派一隊人馬從側翼攀牆偷襲,守將終於撐不住了,棄城而逃。張飛入城時,城頭的煙還沒散盡。
鄒平拿下,張飛麾下士卒折了五百餘人,但士氣反而更高了。
趙雲分到的是臨濟。
臨濟城不算特別大,但守軍頗為悍勇,城外地勢開闊,無險可依,只能硬攻。趙雲沒有急著進攻。他麾下計程車卒訓練有素,令行禁止,進退有度,但他從來不靠蠻力。他先是派人到城下勸降,說如今漯水沿線己盡歸劉備,青州黃巾主力遠在兗州,援軍不可能來了。守將不降,反而頑強抵抗。
趙雲也不惱怒,下令攻城。攻了一日,城頭守軍拼死抵抗,傷亡雖然不大,但進展有限。趙雲便下令收兵,改為圍城。圍了兩日,又攻一日。攻守輪換,讓守軍始終不得休息。如此反覆西次,到了第八日,城中守軍己疲憊不堪,箭矢也所剩無幾。趙雲這才下令全軍壓上,同時派人從側翼攀牆。趙雲麾下計程車卒本就精銳,憋了數日終於等到總攻,一鼓作氣衝上城頭,守軍再無力抵抗,城門告破。
臨濟拿下,趙雲麾下傷亡八百餘人。雖然有些損失,但在可接受的範圍內。
關羽分到的是東平陵。
東平陵是六縣中最大的一座,城高牆厚,守軍也最多。關羽在城下列陣,沒有急著攻城,先派了一個嗓門大計程車卒上前喊話:“城上的人聽著!關某乃平原郡漯陰令關羽!張饒便是關某所斬!今日關某率軍前來,若開城投降,可保爾等性命!若執迷不悟——”他頓了頓,輕輕拍了拍青龍偃月刀的刀柄,“關某刀下,不斬無名之輩。”
城頭一陣騷動。關羽的名字在青州黃巾中有著特殊的威懾力,那個一刀斬了張饒的紅臉漢子,沒人不怕。但守將顯然是個死硬派,非但不降,反而朝城下射了一箭,正中關羽馬前幾步的泥土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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