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國祥靠在沙發背上：“你想想，一個人叫巴頌·素帕蓬，你怎麼叫他都拗口。
改成張三、李西、王五，叫起來順嘴，聽著也親。”
陳敏覺得這政策有些太硬了，問道：“所有少數民族必須取漢名，不然不能上學、不能看病、不能工作、不能開銀行賬戶。這不就是逼著他們改嗎？”
“不是逼，是給選擇。不改，可以，孩子上學，看病去醫院，幹活賺現錢塞枕頭底下，一輩子別進銀行。改了，一切正常。你選哪個？”
“還有，如今南華培養了一大批師範的學生，是時候，讓少數民族地區的學校，一律改用漢語教學了。
民族語言可以作為第二語言保留，但考試、升學，全用漢語。
再過十年二十年，不會說漢語的，連城裡的工廠都進不去。”
陳敏把檔案合上，問道：“那他們的語言呢？就這樣消失嗎？”
“語言不會消失，文字必須消失。他們要想往上走，就得會說漢語。這是規矩。”
陳國祥看著她，“你是在南華長大的，你的同學裡有多少暹羅族？
他們跟你說話用什麼話，是不是漢語？
他們的孩子以後跟你的孩子說話，用什麼話？還是漢語。
一代人不行，兩代人。兩代人不行，三代人，時間在我們這邊。”
陳敏有些震驚：“這算不算文化滅絕？”
陳國祥看了她一眼，搖著頭：
“文化滅絕是不讓穿自己的衣服，不讓過自己的節日，不讓唱自己的歌。
南華哪條法律禁止了？
只不過，孩子的課本是漢語的，考卷是漢語的，文憑是漢語的。
這不是不尊重，這是讓他有能力在這個國家立足。
你讓他學暹羅語，長大了只能回村子種地。
你讓他學漢語，他可以去升龍、去西貢、去長安，進工廠、坐辦公室、當幹部。
你選哪個？”
陳敏到底是女人，心思軟了點。
陳國祥耐心的解釋道：“南華建國才幾年？不把大家擰成一股繩，早晚出亂子。
用漢人文化當繩子，是最現成的。
你想用暹羅文化當繩子？高棉人能服嗎？用高棉文化？暹羅人能服嗎？
只有漢人文化，誰都不服，但誰都不會排斥。
它就是一個框子，什麼東西都能往裡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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