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天色微明,寒氣未散。
雲姝雲姝換上一身月白錦裙,外罩一件淺藍披風,簡單梳妝後,
便帶著安兒,由青竹陪同,登上早已等候在門外的馬車。
徑直出了沈府,往西城青銅巷方向而去。
她們這邊剛走,萬姝院外不遠處一個裝作修剪花木的下人,便立刻丟下手中剪子,一溜小跑,直奔松鶴園。
松鶴園正廳內,沈老太太林氏正端坐在主位,慢慢用著早膳。
下首,是來例行請安的周氏和王氏。
聽到下人匆匆來報,沈老太太的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起來。
「她們又出去了?可知是去了何處?」她放下銀箸,聲音裡帶著慣有的威嚴。
「回老太太的話,」那下人躬身,語氣諂媚,「小的方才離得近,隱約聽沈大小姐身邊的丫頭說,是去青銅巷……看沈大爺。」
「沈大爺?」沈老太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刺骨的冷意與毫不掩飾的厭惡,
「什麼沈大爺?!沈萬鈞早已簽了出戶文書,與沈家再無瓜葛!我們沈家,早就沒有『大爺』這個人了!」
「是是是!小的該死!小的口誤!」那下人嚇得一哆嗦,連忙抬手輕輕打了自己一個嘴巴,連忙改口,「沈大小姐是去看……沈萬鈞去了!」
「嗯,知道了。」沈老太神色稍緩,沉吟片刻,吩咐道:
「你們也別在萬姝院盯梢了,那院子裡也沒什麼好盯的。往後沈雲姝再出門,你們就遠遠跟著,別被她發現,仔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,有任何動靜,立刻來稟報我。」
「是,老太太,小的明白!這就去青銅巷外頭候著!」
下人領命,躬身退下。
待那下人走遠,周氏才一臉不解地問:「母親,您為何要讓人跟著沈雲姝啊?她只不過是去看她那個窮酸老爹,沈萬鈞如今就只剩一家破鏢行,一無所有,沒必要這麼謹慎吧?」
王氏心思更細些,聞言似有所悟,試探著問道:「母親是擔心……雲姝那丫頭,與她父親暗中謀劃,意圖對沈家的家業不利?」
沈老太抬眸,讚賞地看了王氏一眼,頷首道:
「不錯。那丫頭此番歸來,氣勢洶洶,絕非善類。忍了這幾日,怕是已按捺不住,要有所動作了。她與她那個父親,都不是省油的燈,不得不防。」
周氏一聽,卻頗不以為意,甚至帶著幾分得意:
「母親多慮了罷?當初沈萬鈞出戶,可是白紙黑字簽了契約,自願放棄一切,只帶走了那間半死不活的破鏢行。
如今那些鋪子。田莊。商號,都已過了明路,換了主家,上了新契。
就算沈雲姝心裡再不服,她一個和離歸家的女子,還能翻了天去,把那些家業再要回去不成?
於理於法,她都站不住腳!」
王氏也點頭附和:「二嫂說得是。有契約為憑,便是告到官府,咱們也是佔理的。雲姝丫頭再不甘,也動不了那些產業的根本。母親不必過於憂心。」
沈老太聽著兩個兒媳的話,心中那點不安並未完全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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