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萬鈞早早便在院中等候,見雲姝帶著安兒和青竹到來,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。
讓安兒跟著青竹去一邊玩耍,他才將雲姝引入內廳。
「姝兒,這是為父連夜整理出來的名單。」
沈萬鈞從書案上取過厚厚一疊紙箋,遞給雲姝,神色鄭重,
「這一份,是過去同興商會中,那些跟隨我多年。能力出眾。為人也信得過的老掌櫃。大管事的名單,他們的特長。脾性。家中情況,我都備註了些。
這一份,則是與我們沈家合作多年。信譽良好。關係穩固的各方供貨商。合作商的名單,從糧食布匹到藥材礦產,涉及各行各業。」
他指著名單上一些用硃筆圈出的名字,語氣帶著幾分痛惜與無奈:
「這些被硃筆圈出的,便是前些日子,被那個曹會長以各種藉口,從商會中剔除出去的。
他們都是商會的中堅,也是我最信得過的人。
如今商會里剩下的那些舊人……就不好說了。
人心易變,利字當頭,難保不會有人被收買,生了二心。」
雲姝接過名冊,快速翻閱著,父親做事果然細緻周全。
她邊看邊點頭,順口便將昨夜潛入松鶴園。取得那些密信之事,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,彷彿只是取了一件尋常物事。
說完,她從隨身攜帶的奩盒中取出那疊信件,遞到沈萬鈞面前。
「父親,您看看這個。這是我從松鶴園佛堂暗格裡找到的。」
沈萬鈞聞言,面露驚色,連忙接過信件,就著窗光,一封封仔細看去。
起初,他的神色還較為平靜,可越看,臉色便越沉,握著信紙的手指漸漸收緊,眼底滿是震驚與憤怒。
待看到最後幾封,他再也按捺不住,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,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!
「豈有此理!豈有此理!」
沈萬鈞雙目赤紅,額上青筋暴起,聲音因憤怒而嘶啞顫抖,「他們……他們竟然……早在三年前,就已經在我眼皮子底下,佈下瞭如此惡毒的算計!而我……而我竟然毫無所覺,像個傻子一樣,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中!我真是糊塗啊!」
他痛心疾首,既恨慶王與林氏的狼子野心,更恨自己的疏忽大意。
雲姝見狀,連忙上前,溫聲安撫道:
「父親,這不怪您。
過去您一年大半時間都在外走商,常年不在府中。
商會內務,難免有顧及不到之處。
再加上商會里有心之人刻意作假。隱瞞實情,您不知曉這些陰謀,也屬尋常。
如今我們已經找到了證據,只要我們父女同心,定能揭穿他們的陰謀,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。」
沈萬鈞深吸幾口氣,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與自責,看向女兒的目光,充滿了複雜的情緒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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