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,沈老太太終於開口:「姝丫頭,這個……怕是真的推脫不得。
郡主親自下帖,那是給了我們沈家天大的臉面。
若我們拂了郡主的好意,她若因此怪罪,遷怒的恐怕不止是我們沈家這些人,
便是你父親……還有安兒,怕是也要受牽連。」
「慶王府的權勢,你比我清楚。再者說,上京你比我們熟,我們這些內宅婦人,頭一回去那樣的場合,心裡也發怵,還指望著你帶我們見見世面,莫要失了禮數呢。」
她將沈萬鈞和安兒也扯了進來,意圖用親情與安危來施壓。
雲姝面上依舊看不出什麼波瀾,只垂下眼睫,掩去眸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冰冷。
她沉默片刻,似乎在權衡,又似乎在平復心緒,方才低聲問道:「他們……何時成親?」
見她語氣鬆動,似有應允之意,沈老太太眼中笑意加深,連忙道:「婚期定在兩個月後!時間上,我們準備準備,還來得及。」
兩個月……雲姝心中默唸。
兩個月的時間,足夠江寧那邊暗中調查,收集慶王謀逆的蛛絲馬跡了。
或許,也夠她做些什麼了。
楚萱執意邀請她出席婚宴,無非是想看她這個下堂婦在昔日夫君的新婚宴上,如何難堪,如何失態,如何成為眾人的笑柄,以此來彰顯自己的勝利與得意。
呵,既然對方這麼盛情相邀,那她……屆時便送這位郡主一份「大禮」好了。
再抬眼時,雲姝眼中已是一片平靜的淡漠。
她看向沈老太太,語氣聽不出喜怒:「既如此,我去便是。屆時你們定下出發日期,派人告知我一聲即可。我乏了,先回萬姝院歇息了。」
「哎,好,好!你答應去就好!」王氏見她終於點頭,喜上眉梢,趕緊表態,「姝丫頭你放心,獻給郡主的賀禮,我們這邊會精心準備,定不會讓你失了體面!」
沈老太太也露出滿意的笑容,連連點頭:「好,好,你先回去好生歇著。待出發的日子敲定了,我自會讓人告訴你。路上所需一應物事,也無需你操心,祖母都會安排妥當。」
雲姝不再多言,只對著老太太方向微微福了福身,便轉身,步履平穩地離開了這間松鶴園正廳。
待她走遠,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迴廊中,周氏才按捺不住,壓低了聲音問:
「母親,那楚萱郡主為何非要邀請雲姝去?這不是明擺著給她難堪,也給我們沈家添堵嗎?」
沈老太太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,眼中閃過一絲精明與無奈,嘆道:
「看來,在上京時,雲姝這丫頭,怕是得罪了那位的郡主了。
不過,也幸好她如今還有個縣主的身份在,有她同去,我們跟著,總不至於被人太過看輕,落了臉面。」
王氏連忙附和:「兒媳也是這般想的。有云姝在,至少面上能過得去。若是……若是咱們的珠兒。玉兒,能在那樣的場合,被哪家勳貴子弟看中,哪怕是普通的官宦人家,那也是天大的造化,總比一輩子困在商戶人家強!」
沈老太太瞥了她一眼,沒好氣地哼道:
「你們倒是想得美!雲姝那般容貌心計,都沒能栓住顧世子的心,最後落得這般下場。
你們以為自己的女兒,就比她強上百倍,能一步登天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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