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靖元年臘月十六,離大婚僅十五日。
上京城被一場罕見的暴雪籠罩,鉛灰色的天空壓得很低,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,將整座皇城染成一片刺目的白。
凜冽的北風呼嘯著掠過屋脊,捲起地上的碎雪,拍打在行人的臉上,生生地疼。
浣溪別院那扇硃紅色的大門,被風雪吹打得發出輕微的吱呀聲。
“咚。咚。咚——”
敲門聲穿透風雪,顯得格外沉悶。
小夭裹著厚厚的棉襖,頂著一頭雪花打開了門,刺骨的寒風瞬間灌入脖頸,凍得他一個激靈。
門外,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拍打著身上的積雪。
“沈老爺!您來了!”
小夭驚喜地叫出聲,連忙開啟院門,讓沈萬鈞進來,笑著道:「老爺,您一路辛苦了,小姐和小安兒盼您很久了!“
沈萬鈞抖了抖斗篷上的雪,大笑道:」小夭,讓人把馬車上的箱子都搬下來放好!”
小夭這才注意到,沈萬鈞身後跟著幾輛滿載紅木箱的馬車,在風雪中格外醒目。
“是!「小夭笑著應聲,隨即吩咐幾個聞聲趕來的下人,」你們幾個,快來幫忙把箱子搬下來放庫房,然後再帶著幾位鏢師去屋裡暖和暖和。”
交代完下人,他轉向沈萬鈞,語氣熱絡:“老爺,快隨我進內院暖和暖和!小姐要知道您過來了,定高興都來不及呢!”
沈萬鈞含笑點頭,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掌,哈著熱氣。
小夭忙不迭地在前面帶路,一邊走一邊絮叨:“老爺,您這回可真夠快的,前幾日信上還說要再過幾日,沒想到今天就到了。”
——
雲棲院內,炭火燒得正旺。
沈萬鈞剛踏入門檻,便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「爹!“
雲姝幾乎是跑過來的,手上的書籍都忘記放下,臉上滿是驚喜之色。
她一把拉住沈萬鈞的手臂,上下打量著,眼中滿是心疼:「爹,您怎麼冒著這麼大的風雪趕來了?路上一定凍壞了吧!”
“外祖父!您可算來了,安兒好想您!”安兒也從屋內跑出來,奶聲奶氣地喊著,小手凍得通紅,卻興奮地拽著沈萬鈞的衣角不放。
殷紅綃從屋內迎出來,笑著拱手:“沈伯父,您一路辛苦了!”
沈萬鈞笑容親切和藹:「紅綃,你也在呀,謝謝你陪著姝兒!」
殷紅綃笑笑:「伯父您客氣了,雲姝就是我親妹妹,她來上京辦事,我自然得陪著的。」
幾位丫鬟也紛紛上前,齊齊行禮:“見過沈老爺!”
雲姝心疼地拉著老父親到火爐旁坐下,嗔怪道:「爹,您也不等等天氣好轉再上路,這大雪天的,萬一在路上出點什麼事怎麼辦?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