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夜裡,上京城籠罩在一片深沉的夜幕中。
北風捲著零星的雪花,在空曠的街道上呼嘯而過,擊打著王府門前的石獅,發出細微的碰撞聲。
楚擎淵便在這樣一個萬籟俱寂的時刻,換上夜行衣,在幾名心腹影衛的護送下,悄無聲息地從王府後門出發,趁著夜色掩護,快馬加鞭,沿著官道向北境疾馳而去。
而楚王府內,表面上依舊張燈結綵,僕從們進進出出,忙碌地佈置著大婚前後的各種事宜,絲毫看不出主人已經離去的痕跡。
待雲姝與殷紅綃頂著漫天風雪折返別院,已是戌時三刻。
屋內,沈萬鈞正焦躁地來回踱步,見二人歸來,連忙迎上前,眉宇間盡是憂色:「姝兒,可是出了什麼事?」
雲姝望著父親鬢邊的霜雪,沉吟片刻,終是決定不再隱瞞,將前因後果和盤托出。畢竟此事關乎全家安危,父親身為一家之主,理當知曉真相。
沈萬鈞聽完,頓時如遭雷擊,臉色瞬間褪盡血色,變得煞白一片。
他本以為此次上京不過是單純參加愛女與楚王的婚事,哪曾想這樁婚約背後竟暗藏如此殺機,步步驚心。
「不成!」沈萬鈞猛地回過神,聲音微顫,「姝兒,這門親事我們不結了!明日一早,為父便帶你和小弟安兒回金陵避禍!」
雲姝無奈輕嘆,搖了搖頭:「父親,事已至此,由不得我們做主了。自陛下下旨賜婚那一刻起,我們沈家便已與楚王府生死與共。楚王府傾覆,我們必死無疑;唯有楚王府安泰,我們才能苟全性命。」
沈萬鈞聞言,眼中滿是絕望與無力:「姝兒,那……我們往後究竟該如何是好?」
沈雲姝眼神驟然變得堅定,語氣沉穩:「父親,如今我們沒有退路,唯有與楚王府同進同退,方有一線生機!」
她話鋒一轉,問道:「對了,父親此番上京,可曾帶來鏢局的兄弟?」
她深知,父親當年即便淨身出戶也要帶走的那個破舊鏢局,絕不像表面那般窮困潦倒,其中必有深意。
沈萬鈞雖不解其意,但仍如實答道:「他們都跟著來了。姝兒,你可是有什麼要事需要他們去做?」
雲姝微微頷首,眼中閃過一絲精明:「嗯,眼下局勢未明,或許過幾日,需要他們走一趟『暗鏢』。」
宣仁皇明知故犯,放任楚擎淵搬空禮部庫房一角,想必是篤定這些聘禮遲早會落回皇室囊中。
但她沈雲姝卻不這麼想——既然東西到了她手裡,便是她的,絕沒有吐出來的道理。
當務之急,是得想辦法將這些燙手的聘禮先行運出城去,而這,正需要父親帶來的這批鏢師相助。
「放心,這群鏢師跟隨為父幾十年,走南闖北從未失過手。區區暗鏢,對他們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。」沈萬鈞稍作停頓,復又問道:「姝兒可還記得上京城的『盛和當鋪』?」
雲姝眼中閃過一絲瞭然:「記得,那是餘叔打理的產業。」
沈萬鈞壓低聲音道:「那間鋪子表面是當鋪,實則是我們鏢局在上京的秘密據點,平日裡也會暗中接些買賣。」
「若你想護送什麼出城,只需讓餘掌櫃暗中安排即可。」
沈雲姝眼眸一亮,撫掌道:「父親,如此甚好!不過這趟暗鏢具體何時走。怎麼走,還需靜待時機。您可以先與餘叔叔通個氣,讓他提前做好準備。」
沈萬鈞點頭應允:「好,明日我便去盛和當鋪尋餘掌櫃商議此事。」
雲姝這才露出一絲輕鬆之色,關切地看著父親疲憊的面容道:「父親,您今日初到上京,一路舟車勞頓,又為我擔驚受怕了一整晚,今夜就好好歇息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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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院別溪浣,日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