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沙馳。”她聽見自己喊他的名字。
那個男人回過頭，臉上又是血又是灰，可眼神溫柔得像一汪水。
“靈兒，別怕。”
靈兒。
厲若昕腦子裡的那根弦“嘣”的一聲斷了。
沙馳。
靈兒。
沙馳，黑水城的將軍，傳說裡那個劫親的人。
靈兒，靈汐公主。
她是靈兒？
她是那個公主？
“若昕！若昕！”
陳教授的聲音越來越遠。厲若昕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大漩渦裡，無數記憶像潮水一樣湧過來——
她是李靈兒。
白國仁宗皇帝最小的女兒，封號靈汐。
五歲那年，一個叫沙馳的男孩子進了宮，成了她這輩子最放不下的人。
十二歲那年，他走了，臨走前把一支金釵留給她，釵尾上刻著“永不離”。
十九歲那年，黑水城破了，她和他喝了毒酒，抱在一起死的。
八百年後，她在賀蘭山下醒過來。
厲若昕睜開眼，發現自己躺在帳篷裡。
枕頭邊放著那支金釵。
帳篷外頭有人在說話，是陳教授的聲音：“……先觀察一晚上，明天要是還不行，就送醫院。”
她想開口說自己沒事，可嗓子眼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死活發不出聲。
她扭頭看向那支金釵。
釵尾上的鏽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一塊，露出三個清清楚楚的字：永不離。
厲若昕盯著那三個字，眼眶忽然就酸了。
她想起沙馳臨死前握著她的手，說：“下一輩子，我還要找到你。”
她想起自己點了點頭，和他一起把那杯毒酒喝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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