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元去而復返。他走到李元瑾身側，壓低聲音：
“陛下，齊王殿下從未上過戰場，這一仗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李元瑾打斷他，聲音澀得像吞了沙，“可朕還能派誰？沙威父子不能動，嵬名令公不能動。滿朝文武，竟無一人可用。”
張元沉默片刻，忽然問：“陛下，可曾想過求和？”
李元瑾猛地轉頭，盯著他。
張元迎著他的目光，不躲不閃。
“力吉里寨守不住，河西走廊的東大門被砸開，意味著什麼？與其讓北狄人搶光燒光，不如先談和。哪怕納貢，也好過百姓遭殃。”
“納貢？”李元瑾的聲音陡然拔高，“我白國立國百年，何曾向人納過貢？”
“先帝在時，也打過敗仗。”張元的聲音很平，“敗了就是敗了。硬撐著，只會敗得更慘。”
李元瑾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窗外，春風捲著黃沙撲在窗欞上，沙沙作響。
三
鳳儀殿內，皇后梁安琪忽然扶著廊柱乾嘔起來。
宮女嚇了一跳，連忙去請太醫。李元瑾聽聞訊息，連忙起身往鳳儀殿奔去。
他衝進鳳儀殿時，太醫剛診完脈，正收拾藥箱。見他進來，太醫跪地叩首，臉上帶著笑。
“恭喜陛下，皇后娘娘有喜了，己兩月有餘。”
李元瑾愣在原地。
他轉過頭，看向床榻上的梁安琪。她靠在軟枕上，臉色還有些蒼白，可眼睛裡亮亮的，像藏了兩顆星星。她的手輕輕覆在小腹上，那動作很輕，很柔，像怕驚著什麼。
他走過去，在床沿坐下，握住她的手。那手有些涼，他握緊了，用自己的掌心捂著。
“安琪。”他喚她，聲音發顫。
梁安琪看著他，嘴角浮起一絲笑。那笑容很淡，卻讓人心裡發軟。
“陛下，我們有孩子了。”
李元瑾眼眶一熱。他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，貼了很久，不說話。
殿外傳來腳步聲，是靈兒。
她快步走進來，裙角在門檻上輕輕一絆，站穩了，跑到床榻前，蹲下來，盯著梁安琪的肚子看了半天。
“嫂嫂，真的有小娃娃了？”
梁安琪點點頭，臉微微泛紅。
靈兒伸出手，想摸一摸，又縮回來，抬頭看李元瑾：“哥哥，我能摸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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