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夜事多，禁軍調動頻繁。許是有人……擅作主張。”他抬起頭，迎上她的目光，“太后放心，朕一定徹查，給太后一個交代。”
太后看著他，看著他那雙眼睛。
那雙眼睛，從前她只覺得深沉，看不透。如今她看懂了——那裡面什麼都沒有。沒有愧疚，沒有畏懼，沒有溫度。只有一潭死水，和一尾藏在深處的、冰冷的蛇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聲音抖得厲害，“你殺了他們……你殺了哀家的兒子……殺了哀家的孫子……”
李元安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定。那一步很輕，可太后覺得像有座山壓過來。
“太后，”他說，聲音依舊溫和，“您錯了。”
他看著她，目光平靜得可怕。
“殺他們的，不是臣。”
“是您。”
太后僵在原地，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，又像被釘進了地裡。
李元安看著她，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。
“是您點了頭，讓朕回來。是您聽了朕的話，信了朕的忠心。是您把先帝交給朕，說‘讓他靜養’。太后，這些，難道您都忘了嗎？”
太后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“您以為，您能掌控一切？”李元安的聲音還是那麼溫和，可那溫和底下，藏著刀子，“您以為，您垂簾聽政，朕攝政輔佐，小皇子安安穩穩當他的皇帝？太后，您太天真了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又一步。
“這江山，從來就只有一個人能坐。不是您，不是小皇子，是朕。”
太后往後退了一步，又一步。她的後背撞上了窗框，退無可退。
“元安，”她的聲音很輕，“哀家老了。這江山，你拿去便是。可你要記住——先帝在天上看著，元瑾和安琪也在看著。你的位子，坐得穩嗎？”
李元安的笑容頓了一下。
他站在她面前，低頭看著她。那目光涼涼的，像蛇信子從臉上舔過。
“坐不坐得穩，”他輕聲說，“您很快就知道了。”
說完，他轉過身，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他忽然停下腳，沒有回頭。
“對了，”他的聲音淡淡的，“先帝的喪事，朕會辦得體面。畢竟……他是朕的堂弟。”
門關上了。
太后一個人站著，靠著窗框，一動不動。
她望著窗外，望著那個看不見的方向。
那是城西別苑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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