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兒連忙扶他起來。
“周伯快起。您能來,就是我們的恩人。”
西個人進了破廟。阿魯守在門口,警惕地望著外面。沙馳把周管家扶到一塊石頭上坐下,從懷裡掏出一個油布包裹。
“靈兒,你先說。”
靈兒點點頭,把那三天的經歷一五一十說了出來。
從鳳儀殿找到鳳佩,到野利藏珠入主中宮時那副得意的嘴臉,到哥哥嫂嫂和承熙下葬那天,她躲在老槐樹後面,看著那三口薄棺從城門口抬出去——
說到這兒,她的聲音哽了一下。
沙馳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那手涼得像冰,他把自己的掌心貼上去,一點一點捂著。
靈兒深吸一口氣,繼續說下去。
說到野利藏珠在鳳儀殿裡說“晦氣”、要人把地板換了的時候,她的眼睛裡湧起一股冷意。那冷意不是恨,是比恨更深的東西——是記住了,是絕不會忘。
“她住在鳳儀殿裡,用嫂嫂用過的東西,坐嫂嫂坐過的椅子。”靈兒的聲音很平,平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,“她還把鳳印放在妝臺上,每天對著銅鏡塗脂抹粉,等著李元安封她做皇后。”
“那天夜裡,她從鳳儀殿拿走的東西就是鳳印?”
“對!”
靈兒說完,從懷裡掏出那三塊玉。
龍佩、鳳佩、還有靈字佩——三塊玉並排放在她掌心裡,溫潤的白玉上,那幾點暗紅色的血跡觸目驚心。
“嫂嫂的血。”靈兒輕聲說,把鳳佩翻過來,“她臨死前,還在玉上刻了字。”
沙馳低頭看去。那鳳首微微揚起的地方,血跡稍微淡了些,露出下面歪歪扭扭的字跡:
“元瑾 承熙”
沙馳閉上眼睛。
過了很久,他睜開眼,從懷裡掏出那個油布包裹。裡面是一沓泛黃的紙——信件的抄本、張元的記錄、周管家寫了多年的供狀。
“李元安通敵叛國的證據,我查到了。”
靈兒接過那些紙,一張一張看下去。她的臉色越來越白,手在微微發抖,可她死死咬著嘴唇,一頁一頁看完。
看到力吉里寨陷落前李元安寫給北狄的那封信時,她的手頓住了。
“西月初五,北門開,羊皮換刀,事成之後,河西三州歸你。”
西月初五。
力吉里寨陷落的日子。
兩萬白羽衛,三千生還。
靈兒的手攥緊了那張紙,攥得紙張都皺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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