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後,我和將軍在現代重逢》第125章 李元安的疑心(1)

作者:黎家蓓蓓·1個月前

紫宸殿的簷角掛著的銅鈴整夜沒停。那聲音細碎,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著一隻破碗,一下一下,不緊不慢,聽得人心裡發毛。

李元安坐在御書房裡,面前攤著一本奏摺,己經看了一刻鐘,一個字也沒翻過去。奏摺是西涼府來的,李元佐上的,說邊關秋防己畢,北狄人沒有動靜,請陛下放心。措辭恭謹,句句妥帖,看不出任何毛病。可他盯著那幾行字,總覺得字縫裡藏著別的東西。

登基以來,他每天坐在這把椅子上,批閱這些摺子,見這些人,心卻沒有一刻是安的。前日早朝,御史臺有人出列奏事,說的是黃河水利,話到中途卻忽然引了一句“桓宗皇帝在時曾定下的規制”——桓宗,正是李元瑾生前的封號。那人似乎意識到失言,聲音陡然低了下去,飛快地瞥了一眼御座,又垂下去,額上隱隱沁出汗珠。殿中短暫的寂靜,像一根繃緊的弦。李元安沒有發作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,示意繼續。可他的手指己經扣進了扶手的縫隙裡。

他注意到,那御史臺退下時,好幾個朝臣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飄向了同一個方向——那是李元瑾舊部常站的位次。雖然那些人早己被貶謫、調離,可新補上來的人,面上臣服,筆下卻總在不經意間流露出對“舊制”的追念。

散朝時,幾位老臣走在最後,低聲說著什麼,見他過來,立刻噤聲行禮。他走過之後,餘光瞥見其中一人微微搖了搖頭。那搖頭是什麼意思?是對他的不滿?還是嘆李元瑾死的不值?整個朝堂就像一潭深水,水面波瀾不驚,水下卻滿是看不見的漩渦和暗礁。而李元瑾,就是那沉在水底的魂,時不時冒出一個氣泡,提醒所有人:他還未被遺忘。

朝堂之上,暗潮湧動,每一道恭順的奏摺背後,都可能藏著一雙冷眼。每一聲“山呼萬歲”的誓言深處,都可能埋著一把隨時會翻出來的刀。他緩緩抬起頭,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,眼底翻湧起冷冽的光。

“……先帝在天上看著,元瑾和安琪也在看著……你的位子,坐得穩嗎?……”太后的話猶如一根細刺紮在他心頭,又似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他。她說得沒錯。可正因如此,他才更不能停下。這滿朝的餘孽,明裡暗裡的魑魅魍魎,若不一一拔除乾淨,這把椅子,恐永遠坐不安穩。

門外傳來腳步聲,很輕,很穩。他沒有抬頭,知道是誰。

阿綽走進來的時候,沒有通傳。他穿著暗影衛的黑色公服,腰懸短刀,靴底踩在金磚上,一點聲音也沒有。他單膝跪在御案前,雙手相拱,低著頭,“陛下。”。

“起來吧。”李元安說。

阿綽抬起頭。他三十出頭,臉狹長,顴骨高聳,眼窩很深,眉毛淡得幾乎看不見。左眉梢有一道舊疤,把眉峰切斷,像是被什麼鈍器砸過。那道疤在燭光下泛著白,比他臉上的任何地方都亮。

“陛下,暗影衛近日查訪,有幾件事,臣以為該讓陛下知道。”

他從袖子裡掏出一份摺子,雙手捧著,擱在御案上。摺子沒有署名,沒有抬頭,只有一方暗紅色的印戳——一隻閉著的眼睛。

李元安沒有開啟。他只是把手覆在摺子上。“說吧。”

“第一件,有人在南門見過靈汐公主。守門的兵卒說,那女子低著頭,看不清臉,可身形和走路的樣子,和宮裡出來的人說過的靈汐公主對得上。兵卒當時沒有在意,後來聽說公主失蹤的事,才想起來報。”

李元安的手指在摺子上停住了。

“人呢?”

“查了三天,沒查到。中興府每天進進出出幾千人,要找一個沒有畫像、沒有名字、連衣裳都換了的人,如同大海撈針。暗影衛只有三百人,撒出去,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。”

阿綽頓了頓,又說:“可臣以為,靈汐公主如果真的回了中興府,不會住在客棧。她一定會去找一個人。”

“誰?”

“沒藏子予。”

李元安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
“順記茶樓的老闆。臣查過,沒藏子予這些年在中興府,不結黨,不站隊,不見官,不攬事。可他見了一個人。”

“誰?”

“涼州王的人。”

李元安的手指從摺子上移開,擱在膝蓋上。他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右手食指側面那道舊疤在燭光下泛著白,像一條幹涸的河床。

“涼州王,”他輕聲念著這三個字,“李元佐。他在西涼府待了三年,朕以為他安分了。”

“陛下,還有第三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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