嵬名令公衝進去,正要揮刀,一柄鐵骨朵從斜刺裡砸過來。
他側身躲開。鐵骨朵砸在地上,砸出一個坑。
使鐵骨朵的是個北狄千夫長,身高九尺,肩寬背闊,光著腦袋,頭皮上紋著一隻狼頭。他騎在一匹棗紅馬上,那馬比尋常戰馬高出半個頭,馬蹄有海碗大。鐵骨朵在他手裡像玩具,掄起來呼呼帶風。
嵬名令公見過這個人。斡羅垓的戰報裡提過他——呼蘭忽必麾下第一猛將,叫脫脫不花,使西十六斤鐵骨朵,能生裂牛馬。斡羅垓城破那天,他一錘砸碎了城門。
脫脫不花也看見了嵬名令公。他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黃牙。
“嵬名令公!”他的漢話生硬,像含著石子,“大汗說了,要活的。我不殺你,只卸你一條胳膊。”
他策馬衝過來。鐵骨朵掄圓了,照著嵬名令公的左肩砸下。
嵬名令公沒有躲。他一夾馬肚子,迎上去。兩匹馬交錯的一瞬,鐵骨朵擦著他的耳廓砸過去,風壓震得他左耳嗡地一響。他的長刀從下往上撩,刀刃劃過脫脫不花的腋下——那裡是鎧甲的縫隙,沒有甲片覆蓋。
脫脫不花的笑容凝固了。他的右臂抬不起來了。鐵骨朵從手裡滑落,砸在地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嵬名令公撥轉馬頭,再次衝過來。這一次,他的長刀橫著揮出去。脫脫不花想躲,可右臂廢了,拉不動韁繩,馬不聽使喚。刀鋒從他的左頸切入,從右頸穿出。一顆光腦袋飛起來,落在地上,滾了幾滾,停在北狄兵的腳邊。頭皮上那隻狼頭,被血糊住了。
戰場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白國兵爆發出震天的吼聲。
“脫脫不花死了!脫脫不花死了!”
北狄兵的陣腳亂了。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——汗王麾下第一猛將,能生裂牛馬的脫脫不花,被這個白頭髮的老將兩刀斬於馬下。
嵬名令公沒有停。他趁亂衝進包圍圈,伸手把阿勒赤拉上馬背。
“將軍……他們……有埋伏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走!”
走不了了。
呼蘭忽必在三道山溝裡藏了整整一萬五千騎。脫脫不花的死激怒了他。他不再想著“抓活的”,他要把這個老東西碎屍萬段。
三路包抄,把嵬名令公的兩萬人也圍住了。箭矢從西面八方射來,白國兵一片一片倒下,像被割倒的麥子。
嵬名令公揮刀砍翻了七八個北狄兵。長刀捲了刃,他用刀背砸,砸碎了骨頭,刀背也彎了。他把長刀一扔,抽出腰間那把短刀——先帝賜的那把——跳下馬,反握刀柄,刀尖朝下,朝馬腿砍。砍倒一匹,又砍倒一匹。可北狄人的馬太多了,像蝗蟲,像戈壁灘上的沙塵暴,鋪天蓋地,無處可逃。
阿勒赤從馬背上摔下來,被兩個北狄兵按住。他拼命掙扎,轉過頭朝嵬名令公的方向嘶喊:“將軍!走!快走!”
嵬名令公沒有走。
他站在原地,渾身是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。左臂被砍了一刀,皮肉翻卷,露出底下的骨頭。右腿被箭射穿了,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個血腳印。短刀還在手裡,刀身被血糊得看不清原來的顏色。
他抬起頭,看著北邊。
呼蘭忽必騎著那匹漆黑的河曲馬,站在高坡上,隔著幾百步,看不清臉,可那面白色狼纛在風裡獵獵作響。
嵬名令公把短刀舉起來,刀尖指向那個方向。
“呼蘭忽必——”他的聲音沙啞,每一個字卻清清楚楚,像是用盡了畢生的力氣,“白國,不是你能滅的。”
。地土的下腳進刀把他
。再有沒,柄刀著攥手的他。面外在柄刀剩只,中土沒刀
。上而擁一兵狄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