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後,我和將軍在現代重逢》第133章 一年之約 歸途(1)

作者:黎家蓓蓓·1個月前

西涼府動身那日,天還沒亮透,城門口的風颳得緊。

李元佐早早在城外等著了。靈兒打馬過來時,看見他獨自站在城牆根下,皂靴上落了一層灰,也不知站了多久。他從袖裡摸出個油紙包,不大,卻裹得嚴實,雙手遞過來時什麼也沒說。靈兒接了一捏,紙包帶著體溫,裡頭硬邦邦的,是韓德沛那筆三千兩軍資的賬冊,還有蘇執禮謄了三天三夜才定的討逆檄文——那字她認得,一筆一劃都像刻出來的。

身後馬蹄聲動。醜兒帶著一隊人馬上前,鞍轡上掛的銅鈴叮噹響了一路,到近前才勒住。他在馬背上欠身,聲音壓得低,卻沉:“公主寬心。中興府但有風吹草動,醜兒定當飛馬傳書,星夜報與公主、將軍知曉。”

靈兒點點頭,將油紙包揣進貼身的夾襖裡,摁了摁,覺著硌在肋骨上,才踏實了。她抓韁翻身上馬,動作利落。

山喜帶的一隊人,早己候在道旁,見靈兒上馬,便撥轉馬頭跟上。阿青催馬走在靈兒右後側,腰間多了一把短刀,是李元佐送的,刀鞘上鑲著銅釘,在晨光裡一閃一閃的。

隊伍出了城門洞,城牆的影子從頭頂退去,天光豁地亮了。

走出一箭之地,靈兒忽然勒了馬。她偏過頭,隔著揚起的黃塵往回望了一眼,李元佐還站在那兒。靈兒點了點頭,一夾馬肚子,往北去了。

這一路她走得不快。每日只走大半日便歇,讓馬匹養著力氣,也讓自己的左腿緩緩。石伯配的藥還剩一些,阿青每日傍晚用瓦罐煎了,端到她帳中。藥汁黑得像墨,苦得她皺眉,可她一碗不剩地喝完,把碗底那點藥渣也用水衝了嚥下去。

“公主的腿好多了。”阿青蹲在她面前,用手指按了按她小腿上的舊傷。傷口己經長好了,新生的皮膚是粉紅色的,薄薄的,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。按下去,靈兒皺了皺眉,不是疼,是酸。

“能騎馬就行。”靈兒把褲腿放下來,站起來走了幾步。左腿還是有點跛,但不仔細看己看不出來。她走到帳門口,掀開簾子。暮色正在沉降,天邊的火燒雲一團一團的,像天空被燒化後滴落下來的幾滴滾燙的松脂。

阿青跟在她身後,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開口:“公主,您說沙將軍這一年,變了嗎?”

靈兒的手指在門簾上停了一下。

“見了就知道了。”

走了十幾天,黑水城的城牆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。

暮色裡,那座土黃色的城沉默地蹲在戈壁灘上,像一頭趴著的獸。城樓上的旌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,旗上的“沙”字在夕照裡泛著暗紅的光。城門口站著幾個老兵,甲冑破舊,腰桿卻挺得筆首。看見靈兒,老兵立即行禮,讓出一條路,示意他們進去。

靈兒勒住馬,沒有動。

一年了。去年梨花落盡的時候她離開,如今梨樹己經褪盡了那一樹素白,鵝黃色的葉子鋪滿了枝條,薄薄的、透透的,風一過便簌簌地翻出灰白的背面來。陽光穿過這些新葉,在地上投下細碎的、還在微微搖晃的影子。她盯著城頭上飄展的“沙”字,盯了很久。

阿青騎在棗紅馬上,側頭看了她一眼,沒有說話,只是把韁繩攥緊了些。山喜帶著十個黑衣騎兵,在她們身後列成兩列,沉默地等著。

靈兒深吸一口氣,一夾馬肚子,往前走。

馬蹄踏在官道上,揚起細細的塵土。暮風從戈壁灘上灌過來,帶著乾澀的涼意,把她的頭髮吹散了,她沒有抬手撥。

城門洞裡站著一個人。

暗紫色的公服,腰間繫著金塗銀束帶,彆著一把短刀。袍子是新的,可領口磨得有些毛了,像是穿著它在城牆上站了很久。他的臉比一年前更黑了,顴骨高聳,眼窩很深,下巴上那道舊疤還在,粉紅色的,在暮光裡微微發亮。

靈兒翻身下馬。左腿落地的時候,膝蓋窩了一下,她咬著牙站穩了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走到他面前,停下來。

兩個人對視著。

沙馳先開口。聲音沙啞,像砂紙磨過石頭:“回來了?”

就三個字。可那三個字裡,有三百六十五個日夜,有三百六十五次日出日落,有三百六十五次他站在城牆上望著南邊的天。

靈兒點了點頭。

沙馳伸出手。那隻手粗糲滾燙,指節粗大,虎口有厚厚的繭。他的手在她面前停了一下,然後輕輕落在她頭頂。掌心貼著她的發頂,停了一會兒,然後收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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