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夷門陷落、嵬名令公被俘的訊息傳到黑水城時，靈兒和沙馳正在地下城堡裡看將士們訓練。醜兒衝進來，臉色白得像紙，手裡攥著一封軍報。
“公主！克夷門……克夷門破了！”
靈兒的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。
她接過軍報，手指在發抖。軍報很短，只有幾行字——
“北狄大軍五萬攻克夷門。嵬名令公率部死守月餘，箭盡糧絕，城破。被俘。”
她的手垂下去，軍報從她手裡滑落，飄在地上。
沙馳彎腰撿起來，又看了一遍。他的目光在“城破被俘”西個字上停住了，停了很久。然後他把軍報摺好，擱在案上。
“嵬名將軍還活著。”他說。
靈兒抬起頭，看著他。地下城堡的火把光映在他臉上，照出那張被風沙磨得粗糙的臉。
“活著，就有救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卻擲地有聲。
靈兒的手指慢慢收緊了。她想起一年前在克夷門，嵬名令公跪在她面前，說“臣這把刀擱了三年，是該磨磨了”。他說“臣在，克夷門在”。如今刀折了，城破了，可人還在。
“沙馳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要回西涼府。”
沙馳看著她，他知道她要說什麼——回西涼府，找李元佐，找韓德沛，調集兵馬，北上救嵬名令公。那是她一定會做的事，就像她一定會從懸崖底下爬起來，一定會從黑水城回到中興府。
“這一次，”他開口，“讓我陪你一起。”
靈兒搖了搖頭。
“黑水城不能沒有你。李知遠還在這裡，北狄人還在北邊。你走了，這座城就空了。”
沙馳沉默了。她知道他說不出反駁的話，因為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。黑水城是白國的北大門，他爹守了一輩子，如今輪到他了。他不能走，就像嵬名令公不能離開克夷門。
“那你帶上醜兒，他在中興府呆了些時日，對那邊地形也熟了。再帶二十個人，一個都不能少。”
靈兒點了點頭。
沙馳從懷裡掏出那支金釵，遞到她面前。釵尾的“永不離”三個字在火把光裡泛著暗金色的光。
“這次，帶上。”
靈兒接過金釵，攥在手心裡。釵是溫的，帶著他的體溫。她把金釵插進發髻裡，插得很深，釵尾的“永不離”三個字露在外面，在火光裡閃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她說。
她轉過身，往地下城堡的出口走。走了幾步，忽然停下來，回過頭。
沙馳站在原地，火把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，拉得很長。他沒有動，只是看著她。
“沙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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