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聲音哽住了。
“靈兒，母后這輩子，錯過太多。你不要學母后。”
靈兒站在那裡，背對著她。眼淚無聲地滑下來，她沒有擦。
“母后，”她開口，聲音有些發顫，“您等我回來。”
說完，她跨出門檻，翻身上馬，調轉馬頭。阿青跟在她身後，醜兒跟在阿青身後，二十個黑衣騎兵跟在最後面。
馬蹄聲響起，在暮色裡漸漸遠了。
沙馳站在門口，望著那個方向。風從戈壁灘上灌過來，捲起黃沙，迷了他的眼。他沒有抬手揉，就那麼站著，看著那道身影越來越小，最後變成一個黑點，消失在官道盡頭。
他轉過身，走進院子，走到那棵梨樹下。
“阿魯，山喜，跟我來。”
阿魯、山喜跟著他走進將軍府。他站在輿圖前，看著“克夷門”那個點，用手比了比從西涼府到克夷門的距離。又看了一眼與黑水城接壤的北狄邊境，對阿魯說：“阿魯，我不放心靈兒，所以，這一趟，無論如何我都得去。”
“將軍……”
“黑水城的軍事，就拜託你和山喜了。”他伸出雙手，重重地拍在阿魯和山喜的肩上，是沉甸甸的託付與責任。
“阿魯（山喜）必不負將軍所託，死守黑水城，城在人在！”阿魯、山喜立即意會，挺首胸脯向沙馳發誓。
“走，跟我去一趟城西。”
三人走到城西李知遠的住處時，只見大門開著。李知遠站在院子裡，手裡面前的桌上放著那壺酒。
李知遠見三人進來，倒了一碗酒遞過來，“沙將軍，喝一碗。”
沙馳接過來，一飲而盡。酒是烈的，辣得他喉嚨發緊。他把空碗遞回去。
“李將軍，黑水城交給你了。”
李知遠愣了一下。“將軍要去哪裡？”
沙馳看了他一眼。轉過身，望向南邊的天。那裡灰濛濛的，什麼都看不清。可他知道，西涼府在那個方向，李元佐在那個方向，她也在那個方向。
“去找她。”他指了指身邊的阿魯和山喜，說道，“黑水城軍事，我交給他們了，將軍有任何事，只管差遣他們便是。”
沙馳看了一眼北邊，“北部若有異動，即刻飛馬傳書。我和醜兒會立即趕回來。”
李知遠點點頭，把那壇酒抱起來，又倒了西碗，遞到三人面前。
“一碗不夠，”他說，“再喝一碗。”
西人端起碗，碰了一下。碗沿磕在一起，發出一聲脆響，在院子裡迴盪。
銀川大學圖書館。
厲若昕從書架上抽出《白國史·嵬名令公傳》時，書頁己經發黃，邊角捲起，有些地方被蟲蛀了幾個小洞。輕得像捧著一把枯葉。
她翻到那一頁。只有寥寥數行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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