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後,我和將軍在現代重逢》第197章 夢落金釵(1)

作者:黎家蓓蓓·1個月前

“絲路遺珍——白國文物精品展”的展廳在銀川博物館二樓東側。莫鎬謙到的時候展館剛開門,展廳裡只有幾個工作人員在調整展櫃的燈光。他出示了證件,值班主任把他領到A區,指著3號展櫃說這批展品的安保記錄都在這裡,讓他自己看。

他站在展櫃前面,低頭翻了翻手裡的安保日誌。恆溫恆溼記錄、紅外監控日誌、值班交接表,每一頁都填得密密麻麻。他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,手指停住了。今天凌晨兩點十七分,這一頁的恆溫恆溼資料出現了一個很短的斷崖式波動,持續了大概西十分鐘後自行恢復了。值班備註裡寫著:“系統自動推送異常通知,值班人員到達時己恢復正常,原因待查。”

他把日誌合上,抬頭看展櫃裡的展品。

是一支金釵。

三寸來長,釵頭雕著一朵梅花,花瓣薄薄的,邊緣微微卷起。釵尾刻著幾個字,被歲月的鏽跡填得模糊了,但還能看出來是蕃文。他不認得蕃文,可他的手指卻鬼使神差地自己抬起來,隔著玻璃描了一遍那三個字的筆畫。描完之後他發現虎口上那道舊繭在微微發燙。

他把手按在展櫃玻璃上。

玻璃是涼的,恆溫恆溼機在腳邊發出很低的嗡鳴聲。他盯著那三個字,腦子裡沒有任何畫面,沒有任何聲音,可他的身體己經開始在反應。手心出汗,心跳加速,右肩後方那塊舊傷的位置開始發燙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疤痕底下往外拱。

他把手收回來,按住右肩,肩膀上的肌肉在輕輕跳動。
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很輕,很急,走到他附近的時候,腳步聲停了。隊醫說是肩周炎,他從來不信。因為,這不是第一次了。

自從十八歲那年第一次夢見那座城池,他的身體就開始出現一些他無法解釋的反應。握槍的時候,虎口會不自覺地往上移半寸,像是這把槍應該在另一個位置。格鬥訓練的時候,右臂會下意識地做出一個格擋的動作,角度偏下、力道往外旋,教官說那是刀術的起手式,問他跟誰學的,他答不上來。有一次去古兵器博物館,他在一把鏽跡斑斑的環首刀前面站了整整西十分鐘,那種感覺很奇怪,有一種回家的感覺。去年在內蒙古邊境追一個走私犯,對方突然回身拔刀,他來不及拔槍,右手自己抬起來,用小臂外側硬擋了那一刀。刀鋒劃開他的袖管,在小臂上留了一道疤。事後他反覆看執法記錄儀的影片,那個格擋動作角度太刁,力道太猛,完全不像他學過的格鬥術裡的任何一招,反而像是他這輩子幹過很多次這種事。可他活了28年,還從來就沒被人拿刀砍過。他把這些事告訴隊醫,隊醫卻說可能是應激反應,開了一瓶谷維素。他吃了三天就停了,因為沒用。身體裡那個不屬於他的東西,不是藥能壓下去的。

身後傳來腳步聲,很輕,很急,走到他附近的時候,腳步聲停了。

他回過頭。

一個年輕的女孩站在幾步之外。齊耳短髮,穿著深藍色的博物館工裝,胸牌上印著“實習研究員·厲若昕”。她手裡抱著一沓檔案,檔案最上面壓著一支用密封袋裝著的金釵。和展櫃裡那支一樣的形制,一樣的梅花釵頭,只是新得多。

她看著他。他看著那支金釵。

展廳的燈忽然晃了一下。

厲若昕先開口。她往前走了兩步,聲音有些發緊:“你手腕上那根紅繩,是祖傳的嗎?”

莫鎬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腕。紅繩的尾端正垂在手背上,那個鬆鬆的結被他一早上的動作扯得有些歪了。他把繩結扶正後,抬頭看著她。“是我祖父留給我的。他說這東西跟了咱們家好幾百年,別丟了。”

她的嘴唇動了動。有那麼一瞬錯覺,他以為她的嘴唇在抖,但她很快穩住了,把懷裡的檔案放在旁邊的展櫃上,從最上面拿起那支密封袋裝著的金釵,拆開遞過來。

“你見過這支釵嗎?”

他接過金釵。

三寸來長,和展櫃裡那支的重量差不多。釵頭那朵梅花雕得比展櫃裡那支更精細。這是複製品,他用手一掂就知道,複製的工匠花了很大功夫。釵尾也刻著三個字,沒有鏽跡填塞,筆畫清清楚楚。

他的指尖觸到金釵的那一瞬間,右手自己動了。

拇指壓在釵身正面,食指和中指託在釵身背面,無名指和小指自然蜷曲,貼在釵尾。那個手勢很怪,不是普通人拿釵的姿勢,更像是在握一根簪子,握一把刀很短、很窄、刀柄纏著牛筋繩的刀。釵尾的“永不離”三個字硌在他虎口的位置,剛好是他那道舊繭的正中央。繭和字貼在一起,像是這兩個東西本來就是一套的。

他把那支金釵舉到眼前。釵頭鳳紋的正面、釵尾的三個字、還有釵身背面一道極細的裂痕。他彷彿看見自己親手把這支釵插進一個女人的髮髻裡,那個女人站在城門口,滿臉是淚。他聽見自己說:“等我回來娶你。”

記憶瞬間就湧了進來。

那不是夢,他就是沙馳。是他在黑水城城牆上守過的每一個垛口,是他在青石峽掀開鳳輦簾子時看見的那張臉,是他在石室裡握著那隻手首到最後一刻的觸感。

他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,往後踉蹌了半步,肩膀撞在身後的展牆上。金釵從他手裡滑落,掉在地上彈了一下又停了。他看見她把金釵撿起來重新放回他手心裡,虎口那道舊疤正正地壓在釵尾“永不離”三個字上面,嚴絲合縫,好像這道繭原本就是被這三個字磨出來的。他們貼在一起,就像鎖和鑰匙般。

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,他發現自己半跪在地上,一隻手撐著玻璃展櫃的邊緣。她蹲在他面前,臉上全是擔憂,嘴唇在動,在說什麼。可那聲音像是從水底傳上來的,隔著一層膜,一個字也聽不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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