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硯京回到林家老宅時，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。
一路心事重重穿過前院，突然從紫藤蘿架下走出來的林澤川嚇了他一跳。
“小……小叔，你怎麼還沒睡？”
周硯京還未靠近，就聞見晚風裹著一股淡淡的菸草味撲面而來。
“還沒用飯吧？陳媽給你留了晚飯，在鍋裡溫著。”
林澤川捻滅了指尖燃到盡頭的菸蒂，指尖微碾，將零星火星徹底掐滅在掌心。
夜色濃稠如墨，籠罩著整座靜謐幽深的林家老宅。
晚風掠過紫藤蘿剛冒出的稀疏枝葉，簌簌作響，吹落幾片開敗了的海棠花瓣，落在青石地面，也落在男人肩頭。
林澤川身形挺拔佇立在花架之下，一身深色家居服乾淨素簡，眉眼隱在昏沉的樹影裡，辨不清情緒。
唯有周身縈繞的那股淡淡菸草味，藏著他深夜難安的沉鬱。
他根本睡不著。
從傍晚得知周硯京去了紀委審訊室開始，他便一直在等。
等一個被塵封十八年的真相。
等一個壓在他心頭半生的答案。
十八年隱忍蟄伏，日夜煎熬，早已磨得他心力交瘁。
周硯京今晚遲遲未歸，步履沉重、神色沉凝。
不用開口，他便知審訊定然挖出了撼動全域性的重磅隱情。
林澤川抬步上前，步伐沉穩。
目光牢牢鎖在周硯京緊繃冷峻的面容上，嗓音低沉沙啞，帶著一絲未歇的疲憊，更多的是藏不住的緊繃：
“不餓？”
“嗯。”
周硯京輕輕頷首，確實一點兒都不餓。
林澤川一眼看穿他滿心沉鬱、心神不寧，全然沒有半分食慾。
“審訊出結果了？”
不是疑問，是篤定。
周硯京站定，抬眼看向眼前的人。
暖黃的廊燈透過枝葉縫隙細碎灑落，落在林澤川清雋的眉眼間。
那張素來沉穩剋制、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上，此刻藏著不易察覺的緊繃與焦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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