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雪把周硯京帶進外公的問診室時,外公戴著老花鏡正在翻閱一本古籍醫書。
她為外公和周硯京互相做了一下介紹就把門帶上出去了。
大領導問診,哪怕主治大夫是她親外公,她也不好在場。
畢竟身體疾病屬於別人的隱私,她不能隨意探聽。
周硯京將手上的兩包茶葉雙手奉上遞給外公,恭敬說道:“白老好,一點心意,不成敬意,還望您老不要嫌棄。”
外公看了一下他的談吐氣質,幾乎是立刻就將他的身份猜的七七八八。
他也沒有推辭,笑著接下了周硯京送過來的茶葉。
“周先生是吧,您先坐,手伸出來,我給您把把脈。”外公一邊說著,一邊從診桌抽屜裡取出脈枕,放在面前。
周硯京從容的上前一步,姿態沉穩地在診桌前坐下,緩緩伸出手腕,擱在脈枕上。
外公枯瘦的三指搭上週硯京的腕脈,微闔雙目,眉頭緊鎖,凝神屏息。
周硯京看著外公眉頭緊蹙的模樣,心頭漫過一絲緊張。
時間就這樣靜靜地流逝。
終於,外公緩緩收回手,睜開眼,臉上露出一抹艱難的神色。
他目光落在周硯京臉上,聲音沉穩清晰:“周先生這脈,沉遲且細,寸關脈弱得很,是典型的脾腎陽虛、中焦虛寒之症啊。”
周硯京眉心微攏,身子微微前傾:“還請白老明示。”
外公指尖在診桌上輕輕叩了叩,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:“你這右手關脈對應脾胃,按下去幾乎沒什麼力道,中焦陽氣虧虛,寒邪積在胃脘,稍受一點寒涼或勞累,就容易引發痙攣絞痛,我聽小蠻說你上次暈倒過,該是寒邪凝滯、氣機閉塞導致的。再看你左手尺脈,沉細無力,腎陽不足,沒法溫煦西肢百骸,所以常年西肢冰冷,哪怕是三伏天,指尖怕也帶著涼意吧?”
周硯京頷首,眼底閃過一絲訝異,他確實常年掌心冰涼,即便是炎炎夏日,也常覺一股寒意:“白老說得分毫不差,之前西醫也說過是胃黏膜敏感,可吃了許多胃藥,收效甚微。”
“你這是本虛標實之症,”外公站起身,走到藥櫃前,手指熟練地劃過一排排藥匣,“脾胃是後天之本,腎陽是先天之根,你這是先天后天都虧了。常年勞心費神,思慮傷脾,又常熬夜伏案,耗損腎陽,寒邪趁虛而入,才積下這病根。”
說著他拉開幾個藥匣,抓出當歸、乾薑、黨參等藥材,用戥子仔細稱了分量:“我給你開個附子理中湯的加減方,加些桂枝溫通經脈,再添點砂仁理氣和胃,先吃一個療程,把中焦的寒氣散了,腎陽固了,西肢冰冷和胃脘不適的症狀自會緩解。”
他將包好的藥包遞給周硯京,又叮囑道:“記住,晨起忌空腹喝涼水,晚飯別過戌時,每週至少歇半日,別讓身子總繃著。還有,附子有毒,必須先煎一刻鐘,不可馬虎。”
周硯京雙手接過藥包,鄭重道:“多謝白老,晚輩一定遵醫囑。”
外公又補充了一句,“若是加上艾灸同時治療,效果更好。”
周硯京猛地想起白雪上次為他艾灸後的感覺,確實很舒服。
“只怕晚輩工作忙,沒有時間日日過來讓白老親自治療。”周硯京如實回答。
“無妨,小蠻工作跟你離得挺近吧?她的艾灸水平,完全可以替我為您治療。您不要瞧她年紀小,她對中醫,很有悟性。”
外公一提起自己的外孫女,語氣不自覺就軟了下來,“只可惜,好好的閨女,不肯接下我的衣缽,非要去當什麼公務員,我再好的醫術,也醫不好她這戀愛腦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