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硯京陪著外公喝了兩盞茶的功夫,小姑娘己經手腳麻利的做好了午飯。
很簡單的家常便飯——臘肉燜米飯。
板栗和香菇都是外公去年秋天去後山採藥時順手撿的,臘肉也是外公自己風乾的,再配上剛剛剛從後院採摘的青筍,豌豆,胡蘿蔔,一鍋香噴噴的燜米飯出鍋了,小姑娘還涼拌了一盤青筍絲,脆嫩爽口,剛好能解臘肉的油膩,剩下的青筍葉子也沒有浪費,燒了一碗蔬菜湯。
飯菜上桌的時候,周硯京有些發愣。
他有多少年沒吃過這樣簡單的家常便飯了,一飯一菜一湯,簡單的不能再簡單。
白瓷碗擺在粗糲的木桌上,蒸騰的熱氣裹著臘肉的鹹香、板栗的清甜和香菇的鮮醇,爭先恐後地鑽進鼻腔。
周硯京垂眸看著碗裡粒粒分明的米飯,臘肉的油光浸潤了米粒,琥珀色的板栗仁嵌在其間,還有切成丁的青筍、豌豆和胡蘿蔔,色彩鮮亮得像一幅打翻了的春日調色盤。
他拿起筷子,試探著夾了一口燜飯送進嘴裡。
牙齒咬破米粒的瞬間,油脂的豐腴與穀物的本味在舌尖炸開,板栗粉糯,香菇綿軟,蔬菜的脆嫩恰到好處地中和了臘肉的厚重。
沒有複雜的調味,只有鹽與醬油勾勒出的本真滋味,卻讓他緊繃了許久的神經驟然鬆弛下來。
“嚐嚐筍絲。” 小姑娘推了推涼拌青筍絲的盤子,指尖還沾著點未擦乾的水珠,“用米醋和少許糖拌的,外公說解膩最管用。”
周硯京依言夾了一筷子,脆嫩的筍絲在齒間發出清脆的聲響,酸鹹鮮甜的味道瞬間喚醒了味蕾,剛剛沾染的油膩感一掃而空。
他又喝了一口蔬菜湯,青筍葉子的清香混著淡淡的鹽味,溫熱地滑過喉嚨,熨帖得讓人鼻尖微酸。
這頓午飯,是他長久以來吃的最舒心的一次。
三人坐在屋簷下,一邊用飯一邊聽著院子裡的雨聲。
外公和周硯京時不時聊幾句,小姑娘默默扒著碗裡的米飯不做聲。
雨越下越大,似乎沒有要停的意思。
用完午飯,周硯京又陪外公聊了一會兒,就告辭離開。
小姑娘跟他道了別,就進去收拾廚房去了。
車子駛進磅礴的雨幕,雨刷器不停地左右擺動,卻總也刮不盡玻璃上綿密的雨水。
還未走上國道,前面的路段停了好幾輛車。
他等了一會,一個好似村官的中年人過來敲車窗,“同志,前面的路面被河水漫過了,車子過不去,掉頭回去吧。”
“還有沒有別的路?”周硯京問道。
“下個村子還有條路,不過那是河下游,估計比這裡淹的還要嚴重,不著急就回家等等吧,雨停了就好了。”中年男人解釋。
“好的,謝謝!”周硯京將車頭慢慢掉轉,前面的幾輛車子也陸續都掉了頭。
回不去了,這可如何是好?
正在猶豫間,那個電話響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