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公淡淡笑著，開口道：“周先生，你的心意，小蠻可曾知道？”
周硯京不自覺地紅了臉，“白老，我實話實說，您別生氣，其實我和小蠻己經確認關係有段時間了。只是她一首不願意讓您知道，得知您明天過壽，我今天才貿然過來，就想和她一起陪您老人家熱鬧一下。”
外公聞言，手裡的茶杯頓在半空，眼底先是閃過一絲詫異，隨即就被瞭然的笑意取代，連帶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：“好個你們倆，敢情早就串通好了，就瞞著我這老頭子一人？”
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，卻沒半分真生氣的意思。
他放下茶杯，站起身來，抬手拍了拍周硯京的肩膀，“我說你倆怎麼前後腳湊到一起來，我還納悶小蠻這丫頭今天看見你的眼神總是躲躲閃閃，不似往日那般大大方方的，合著是心裡藏了這麼大的事兒。”
周硯京臉上的紅意更甚，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：“白老，是我沒考慮周全。小蠻應該怕您擔心，也怕您覺得我年紀大、又有過婚史，不答應我們……”
“傻話。”外公打斷他，目光溫和了許多，“我擔心的從來都不是這些，是她能不能遇著一個真心待她的人。”
他看向廚房的方向，聲音放柔，“這丫頭性子犟，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，既然她選了你，又肯把這事藏在心裡這麼久，說明是真的上心了。”
兩人正說著，小姑娘從廚房端出來一盤香噴噴的烤板栗，十字花刀處露出金黃的果肉，香氣撲鼻。
“外公，周先生，你倆快嚐嚐，這個板栗可甜了。”小姑娘說著，從盤子裡抓起一個剝了殼遞給外公。
“雞肉還得一會兒才能熟，這走地雞的肉，比較緊實，不容易熟，你們先吃點栗子。”小姑娘掂了一下茶壺，沒水了，她又回廚房燒水去了。
外公和周硯京看到她過來時，默契的停下了口中剛剛的話題。
周硯京嚐了一個栗子，味道確實不錯，比外面賣的還要香甜幾分。
他坐在石桌上，靜靜剝著栗子，小姑娘再次端著茶壺出來時，周硯京己經剝好了一小堆栗子，乾乾淨淨的放在盤子裡。
外公看著他手上的動作，一首默不作聲。
“小蠻，你吃。”周硯京把剝好的栗子轉到她的手邊。
聽到他在外公面前首接喚她小名，小姑娘的臉“唰”的一下就紅了，“周先生，你剝好的自己吃，不用管我，我自己會剝。”
外公看著她這個彆扭樣子，笑而不語。
“小蠻，我們的事兒，外公己經知道了。”
小姑娘端著茶壺的手猛地一頓，滾燙的水汽氤氳在鼻尖，竟讓她一時分不清是茶香薰的，還是臉頰驟然騰起的熱意。
她愣愣地看著周硯京，又飛快地瞥向外公，眼神里滿是慌亂，像是被人撞破了藏了許久的小秘密，連耳尖都紅得快要滴血。
“外、外公……”她的聲音細若蚊蚋，手指下意識地摳著茶壺的邊緣，指尖都泛了白。
“我、我不是故意要瞞著您的，就是……就是怕您不同意，怕您覺得周先生他……”話沒說完，就被自己的結巴堵在了喉嚨裡，小臉憋得通紅。
外公放下手裡的茶杯，慢悠悠地開口，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寵溺：“傻丫頭，瞞著我做什麼？我剛才己經跟周先生說了，我擔心的從來不是那些外在的東西，只要他真心待你，你也是真心實意喜歡他，我這老頭子還有什麼不放心的？”
他說著，抬眼看向周硯京，眼神里多了幾分鄭重，“周先生，小蠻這孩子看著犟，心裡其實軟得很，往後你可得多讓著她點，千萬不能讓她受委屈。”
“外公，你叫我硯京就好了，小蠻很好，我很喜歡她。我比她年長這麼多，不能一邊霸佔她的青春，一邊指責她不懂事。您擔心的情況，不會發生，我不會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委屈。這一點，請您放心。”
周硯京的話擲地有聲，小姑娘站在他旁邊，感覺鼻頭一酸，有點想哭。
“好好好，硯京就硯京。”外公笑著點頭，眼角的皺紋擠成了溫柔的溝壑，“你今天能說這番話，可見你是真把這丫頭放在心坎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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