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太家裡,白錦思也出來了,她抱著胳膊站在自家破舊的大門旁,看著雲歌一行人神情陰惻惻的,雲歌沒有理她,徑首進去了。
回到屋裡洗漱一番,換上乾淨衣服,在床上盡情伸了個懶腰,雲歌看著房間裡熟悉的陳設,竟有些懷念的感覺。
吳珍娘在廚房做飯,蔣桂花拿著賬本進來給雲歌彙報這一個多月家裡的情況。
賬本是謙海幫忙記的,這小子偷懶,物品名字只記一個字,下頭的數也寫的缺斤少兩,比如某日花二十文買了半斤豬肉,他就只寫“肉、半、二十”,仗著蔣桂花不識字隨便糊弄。
雲歌看著一塌糊塗的賬本給謙海記了一筆,這個不學好的懶蛋兒子回頭必須好好教育一下。
好在蔣桂花心裡的賬清楚,就算沒有賬本也能把這些日子的花銷一五一十說出來。
“家裡的奶羊一天能產三斤左右的奶,娘你們走後奶有時候喝不完,我就和大哥大嫂商量了一下,每日賣一斤羊奶,按八文錢算。”
霄茂純宜這些小孩子很愛喝羊奶,蔣桂花等大人則一般,謙湖更是幾乎聞不得羊奶的味道,頓頓能吃到足夠的油水後,家裡人有時就會挑嘴了。
“你們把羊奶賣給了誰?”
“白家村的,咱們族裡人,那家媳婦生完孩子不下奶,聽說咱家有奶羊專門上門來買的。”
蔣桂花又說,“對門王老太家的白錦思也想買咱家的羊奶,還加價到了十文一斤,大嫂原本想賣給她,我說娘走前專門叮囑過不許和她來往,大嫂就把她給拒了。”
雲歌聽了揉了揉額角,白錦思加錢也沒買到羊奶,肯定是更記恨在心了,但云歌是真怕自家人和她走得近的話,哪天被坑了吸完氣運都不知道,兩害相權取其輕,還不如揹著仇恨值絕不來往。
“你們做的對,無論白錦思家有什麼事,咱們都別沾惹。”雲歌看著蔣桂花,“你大嫂沒什麼心眼,人蠢笨些,有什麼事她反應不過來你多提點一下。”
蔣桂花哎了一聲,心裡有些酸大嫂。她知道婆婆喜歡心思簡單的人,但她有什麼辦法呢?
她要是像大嫂一樣蠢笨,早就被爹孃兄弟賣到不知哪裡去了,大嫂家境好有娘疼,她有個什麼呢,心思多也是打小被逼出來的。不同人不同命罷了!
雲歌一邊聽蔣桂花講,一邊翻看謙海記的超簡版賬本,她走前給蔣桂花留了五串錢,讓蔣桂花每五天買半斤肉,其餘錢留著應急。
他們晚回來了十多天,走前取的糧食不夠家裡吃,雲歌捎信時說讓蔣桂花買些糧應急,因為有賣羊奶的進項,所以剩下的錢比預料中的要多。
“羊奶賣了二十一日,得了一百六十八文錢;肉一共買了八次,每次半斤,花了一百六十文錢;十來日前買了一斗白米,是一百五十文。”
“此外西小叔的毛筆丟了,花二十文買了新的,補衣服的棉線用完了,花十文買了一大卷,再就沒有別的花銷了。”
“娘留的錢一共還剩下三百二十八文。”
雲歌對著賬本確認過沒有問題,把蔣桂花交上來的錢收下,老二兩口子不愧是一對,算錢的本事都不錯。
以後各房有了錢,他們不會每晚都湊在一起悄悄算賬吧?雲歌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,差點沒忍住笑。
“行了,你把賬記得很好,把純寧抱來讓我瞧瞧。”
小孩子長得快,一個多月不見,純寧大了一圈,裹在新布做的襁褓裡,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首勾勾盯著雲歌看,就是孃胎裡不足身體還是瘦弱些。
純宜也跑到正房,給奶奶展示關於妹妹的“新鮮事”。
“奶奶你看,妹妹會抬頭啦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