謙山還沒回來，學習結束後，白鶴明讓謙川趕馬車把信送去縣衙，親自交給縣令。
“縣令大人若問起來，你就說我和你娘在事情有定數前，不會再去災民安置點。”
“這信封裡裝了凍傷藥湯和幾味丸藥的方子，請縣令大人尋人自配，我們被潑髒水事小，莫誤了救治災民們。”
謙川嚇了一跳，他跟著爹孃去過蘇州府城，知道孃的藥方子有多珍貴、多值錢，這麼多方子，爹真就這麼白白給出去了？
“爹，這些方子去蘇州賣，說不定能賣一百多兩——”
白鶴明擺手，“老二，人要把目光放長遠些。”
謙川不出聲了，他聽得出來，爹這是話中有話。
難道說把方子給出去，能得到比一百兩銀子還大的好處？
謙川正在心裡使勁琢磨，又聽白鶴明說道，“你這趟去不著急回來，和縣衙裡的人多說幾句話，別忘了再去一趟安置點，叮囑皂吏們幾句，我和你娘忙了這些天，哪怕避嫌，總要盡善盡美，有始有終。”
謙川聽著聽著，隱約覺得自己捕捉到了什麼，不等他想明白，白鶴明就打發他快些出發了。
這一去回來就是晚上了，午飯和晚飯都要在外面對付，蔣桂花飛速在鍋裡給謙川烙了兩塊餅，加了雞蛋和蔥花，讓他帶上路上吃。
前陣子為了過年，家裡又買了幾隻下蛋的母雞，雲歌說了，家裡的雞下的蛋不賣，全留著自家吃，現在家裡吃東西己經不用緊緊巴巴的了。
目前雲家一共有兩個庫房，一個在廚房邊上，是存放米麵糧油和其他食材的；一個在後院，白家這些日子收了不少禮，騰出來專門放貴重的東西，門上掛著把沉甸甸的大銅鎖。
後院庫房的鑰匙自然是雲歌貼身收著，廚房邊上的則在吳珍娘手裡，她在家裡負責做飯，拿取食材方便些。
蔣桂花去找吳珍娘取食材，吳珍娘還在為以後每日要多出的紙墨錢肉痛，但也沒有推脫，起身去庫房取了半碗麵粉，兩個雞蛋。
“蔥在小園子裡，你自己去掐，兩個餅配兩個蛋。”
吳珍娘辦完事，又哭喪著臉哀嚎自己的錢去了。
大嫂明明如此心疼錢，卻這麼痛快地取了兩個雞蛋，倒叫蔣桂花有些不好意思，心想早上自己在大嫂挨婆婆訓時覺得高興是不是有些過分了。
若此事叫吳珍娘知道，她也有她的一番原因——
雞蛋是公中的東西，老二是出門給爹辦事，給他吃雞蛋是應該的，就算不給他省下來的也落不進自己嘴裡。
但買那些額外紙墨的錢，可都是她給大弟和娘牽線賣藥材賺來的，是從她心口割肉啊！
……
謙川揣著熱乎的雞蛋蔥花餅，戴上厚手套，趕車出發了，這幾日縣裡倒是沒下雪，田裡的雪還沒化，路上的雪卻化得差不多了。
謙川一邊趕車，一邊還在琢磨爹的話。
爹讓自己和衙役們多說說話，還要專門去一趟災民安置點，肯定不是無的放矢——
對了！謙川眼睛一亮，他想明白了，爹是讓自己把送方子的事宣揚出去，越多人知道越好！
至於爹為什麼不把話說明白，是因為這樣他才能表現出最好的效果。
當他對事情一知半解，隨便抱怨幾句，才顯得不刻意，別人套話也套不出來什麼，因為他真的不知道內情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