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來幹一下這杯醋。吳邪端起醋碟喝了一口，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，五官皺成一團，但嗝確實止住了。他放下醋碟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，感激涕零地看著張嘉祺。
“祺哥，”他叫了一聲，叫完之後自己先笑了，笑得很不好意思，耳朵尖紅紅的，“我叫著有點不習慣。”
“多叫幾次就習慣了。”張嘉祺夾了一筷子花生米，嚼得嘎嘣脆。
吳邪又試著叫了一聲：“祺哥。”這次順溜多了。
“哎。”
“祺哥。”
“哎。”
“祺哥祺哥祺哥——”
“你夠了啊。”張嘉祺笑著拿起一顆花生米朝他丟過去，吳邪張嘴接住了，嚼了兩下，豎了個大拇指。
小花坐在張嘉祺右邊，一直在安靜地吃飯。他的筷子夾菜的速度沒有變慢，他倒茶的動作沒有停頓，他嘴角那抹淡淡的弧度也沒有消失。但他的目光——如果有人在看的話——會發現他的目光落在吳邪身上的次數，比落在其他任何人身上的次數加起來都多。
不是看敵人的那種看。是看那種“為什麼她和你那麼親近”的人的那種看。
吳邪完全沒有察覺到。他又喝了兩杯酒，開始講他大學時候的事。說他學的是建築，畢業以後不想去設計院，就在西湖邊上開了一家古董店，生意不好不壞，夠自己吃飯。說他喜歡睡懶覺，經常中午才開門，有客人來的時候他還在刷牙。說他養了一隻貓，叫“元寶”，橘色的，特別胖，肚子拖在地上走。
張嘉祺聽到“元寶”的時候眼睛亮了。“我回去也養一隻，叫發財。”
“發財？你想養什麼品種？”
“橘貓，和你家元寶一樣，胖的。”
“那得從小養，要不然養不胖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我家元寶就是從小養的，現在走路肚子都拖地。”
兩個人開始認真地討論養貓的心得，從貓糧的牌子聊到貓砂的種類，從給貓剪指甲聊到如何防止貓抓沙發。張嘉祺說她以前養過一隻貓——不對，是上輩子養的——白色的，特別粘人，每天晚上都要睡在她枕頭邊上。吳邪說他家元寶不粘人，但它會在你工作的時候趴在你的鍵盤上，不讓你幹活。
小花放下筷子，端起了茶杯。茶杯在他指間轉了一圈，又轉了一圈。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，但那杯茶從滾燙放到溫熱，一口都沒喝。
張嘉祺注意到小花很久沒說話了，轉頭看他。“小花，你怎麼不吃了？”
“吃完了。”小花說，放下茶杯，聲音很平淡。
張嘉祺看了看他面前的小碗——碗裡的米飯確實吃完了，菜也吃了不少，但以他的飯量，不至於這麼快就飽了。她沒有多想，又夾了一塊炒肉放到他碗裡。“再吃點，下午還要趕路。”
小花低頭看了一眼碗裡那塊肉，又抬頭看了她一眼，拿起筷子吃了。
吳邪又開始新的話題。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翻出元寶的照片給張嘉祺看——一隻橘色的。圓滾滾的。趴在地板上像一塊毛茸茸的煎餅的貓。張嘉祺湊過去看，兩個人的腦袋幾乎挨在一起，她指著照片說“它肚子真的拖地了”，吳邪笑著說“我沒騙你吧”。
小花的茶杯又轉了一圈。
吳三省在門口喊了一聲：“天真，別喝了，準備走了。”
吳邪應了一聲，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，張嘉祺扶住了他的胳膊。他站穩了，拍了拍張嘉祺的肩膀，口齒不清地說：“祺哥，我跟你說，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。以後你有什麼事，儘管來找我，我幫不了的我找我三叔，我三叔幫不了的我找小花兒——小花兒厲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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