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全場花老闆買單。店裡和外面完全是兩個世界。
燈光是冷白色的，照得整個空間亮堂堂的。四周的牆上掛滿了各種裝備——衝鋒衣。戰術背心。登山靴。頭燈。手套。水袋。揹包。繩索。登山扣。中間是幾個玻璃櫃臺，裡面擺著更精密的裝備，夜視儀。熱成像。衛星電話。防毒面具。空氣中有一種皮革和金屬混合的氣味，冷冽的，乾淨的，聞起來就很貴。
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光頭，穿著一件黑色的POLO衫，坐在櫃檯後面喝茶。他看到小花進來，放下茶杯，點了一下頭。“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小花說。
張嘉祺站在門口，腳趾頭在洞洞鞋裡翹了翹，覺得這個地方她很喜歡。
老闆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小花。“這位是？”
“張家的。”小花說。
老闆的眼神變了一下，不是驚訝，是一種“哦，原來如此”的瞭然。他站起來，從櫃檯後面走出來，朝張嘉祺伸出一隻手。“張小姐，久仰。這店裡東西您隨便看，看中什麼跟老趙說。”
張嘉祺握住他的手，晃了兩下，笑了。“趙叔好。”
老趙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小花一眼，嘴角動了一下，沒說話，退回了櫃檯後面。
張嘉祺開始在店裡轉。她先看衝鋒衣。牆上掛了好幾排，黑色的。軍綠色的。沙色的。藏藍色的，面料摸上去比商場裡那些輕薄很多，但捏起來有一種說不出的紮實感。她翻了翻吊牌——沒有價格，只有一個編號和一串引數。她看不懂引數，但她認得“Gore-Tex”這幾個字母。
她先給自己拿。四件衝鋒衣，黑色。沙色。軍綠色。藏藍色各一件，都是。四條戰術褲，黑色兩條。軍綠色一條。沙色一條。速幹T恤四件，黑色深灰各兩件。保暖內衣四套，黑色。保暖內褲兩條，抓絨的。登山襪四雙，羊毛的。她把這一摞放在櫃檯上，老趙一樣一樣地登記。
她又轉到鞋區。三雙黑色的高幫戰術靴，翻了翻鞋舌——36碼，她的。又拿了三雙棕色的沙漠靴。三雙戶外涼鞋。九雙鞋，整整齊齊地碼在購物籃裡。張嘉祺看著這堆鞋，自己也愣了一下——九雙，她一個人哪穿得了這麼多。但她想了想，戰術靴下墓穿，沙漠靴平時穿，涼鞋夏天穿，一雙留著備用，一雙換著穿，一雙......她不想了，反正買了就是買了。
然後她轉到男款那邊。
先給小哥拿。四件衝鋒衣，黑色的。藏藍色的。軍綠色的。沙色的，都是L碼。四條戰術褲，黑色。軍綠色。沙色。藏藍色各一條。速幹T恤四件，黑色深灰各兩件。保暖內衣四套，黑色。保暖內褲五條，加絨的。帶帽款黑色衛衣——加絨的四件，不加絨的四件。她拿起衛衣的時候想了想，小哥雖然不怕冷，但她怕他冷。加絨的冬天穿，不加絨的春秋穿，剛剛好。
登山襪八雙。她又拿了六雙鞋——三雙黑色高幫戰術靴，三雙黑色低幫徒步鞋，都是42碼。她翻了翻鞋舌，確認了尺碼。小哥的碼，她記了好多年。
她又拿了兩副護膝。兩副護肘。小哥下墓的時候從來不帶護具，什麼都不帶，就一把刀。她擔心他，雖然他不需要她擔心，但她還是擔心。
然後她轉到小花那邊。
她拿了兩件黑色的長款風衣。兩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，都是180/96A。四件深色襯衫。四件圓領針織衫。兩條黑色休閒褲。兩條深藍色牛仔褲。她又轉到鞋區，拿了兩雙黑色的高幫戰術靴，42碼。又拿了兩雙低幫的徒步鞋，42碼。又拿了兩雙工裝靴，42碼。六雙鞋，整整齊齊地碼在一起。
她想了想，又拿了兩件衝鋒衣——一件黑色一件藏藍色，L碼。小哥能穿，小花也能穿。先拿著，回頭他們自己分。
她把這一摞抱到櫃檯上的時候，小花正站在旁邊看頭燈。他轉頭看到那一堆男裝——小哥的，還有他的——嘴唇動了一下，沒說出話來。
張嘉祺不給他說話的機會，又跑去拿了頭燈。手套。防毒面具。登山扣。繩索。工兵鏟。急救包。她給自己拿了兩副S碼的手套，給小哥拿了兩副L碼的，又給小花拿了兩副L碼的。繩索要了一百米。防毒面具拿了三個——她一個，小哥一個，小花一個。登山扣拿了六個，急救包拿了三個。
老趙一樣一樣地從貨架上拿下來，堆在櫃檯上，越堆越高。三堆東西——一堆是張嘉祺自己的，一堆是小哥的，一堆是小花的。她自己那堆從最小變成了居中，小哥那堆最大，小花那堆也不小。張嘉祺看了看，覺得差不多了。
“趙叔，結賬。”
老趙遞過來一張單子。張嘉祺掏出自己的卡，還沒遞出去，小花已經把卡遞到了老趙手上。嘀的一聲，付完了。
張嘉祺轉頭瞪他。“小花，我說了我自己付。”
“你請我吃鍋包肉。”小花把卡收進口袋，語氣平淡。
“鍋包肉才多少錢，這些多少錢，那能一樣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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