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喝得慣？”
“喝慣了。”
張嘉祺看著他，沉默了兩秒，然後說了一句發自肺腑的話：“你是真的牛。”
小花沒接話，端起豆汁碗又喝了一口，表情依然沒有任何變化。張嘉祺看著他的喉結動了一下，覺得那個畫面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——一個穿白色亞麻襯衫。坐在四合院石榴樹下。氣質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人，面不改色地喝著一碗灰綠色的。聞起來像餿了的豆汁。這個世界太魔幻了。
吳邪把自己的豆汁也喝完了。他放下碗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，表情像是完成了一項艱鉅的任務。他拿起糖油餅，也開始吃，吃得比張嘉祺還快。
小哥喝完了小米粥，放下碗，看了一眼張嘉祺面前那碗被推到最遠處的豆汁，伸手把它端過來，放到自己面前。
張嘉祺愣了一下：“哥，你幹嘛？”
小哥沒說話，端起碗，喝了。
一口。兩口。三口。
整碗喝完，放下碗，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，動作從容得像是在喝水。
張嘉祺看著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——那個位置曾經放著一碗讓她靈魂出竅的豆汁，現在那碗豆汁已經被她哥喝完了。她轉頭看著小哥，小哥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好像剛才喝的不是豆汁，而是空氣。
“哥，”她說，“你不覺得那個味道很奇怪嗎？”
小哥看了她一眼：“還好。”
還好。張嘉祺把這個詞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嚼了幾遍，覺得她哥對“還好”的定義和正常人不太一樣。但她沒有追問，因為小哥已經站起來了，把椅子推回桌下，轉身走向西廂房，步伐平穩。
管家過來收拾碗筷。張嘉祺靠在石凳上，摸著自己的肚子，陽光透過石榴樹的葉子落在她身上，斑斑駁駁的。
“祺妹子，”吳邪叫她，“你說胖子看到我們住這個地方，會是什麼表情？”
張嘉祺想了想，笑了：“大概和我剛才喝豆汁的表情差不多。”
吳邪也笑了。
小花站起來，端著茶杯，走到石榴樹下，仰頭看著滿樹的紅果。陽光透過樹葉落在他白色的襯衫上，光影斑駁。張嘉祺看著他的背影，忽然覺得，這個早晨雖然被豆汁毀了一部分，但剩下的部分還是很美好的。
美好的部分包括：石榴樹。晨光。糖油餅。豌豆黃。小花的白襯衫。吳邪說“我裝的”時候那個心虛的表情。她哥幫她喝掉的那碗豆汁。
【叮——宿主，你剛才喝豆汁的時候，面部肌肉收縮的程度是我見過的最大值。你的眉毛。眼睛。鼻子。嘴巴，每一塊肌肉都在以不同的頻率震動，綜合形成了一個非常複雜的表情。我把它錄下來了，你要不要看看？】
“不要。”
【真的不看？很有紀念意義。你第一次喝豆汁的表情，等老了之後拿出來看，會覺得很懷念的。】
“我老了也不會懷念豆汁。”
【那你會懷念什麼？】
張嘉祺想了想，在心裡說：“我會懷念今天早上。”
【今天早上有什麼好懷念的？你喝了一口豆汁差點吐了。】
“對，就是那個。”張嘉祺彎起嘴角，“喝了一口豆汁差點吐了，然後我哥幫我把剩下的喝了。這個畫面我會記一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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