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看電影北京的夜風把張嘉祺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，她縮在小花的外套裡，下巴埋進領口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小花站在他旁邊，手插在褲兜裡，但吳邪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張嘉祺身上——不是看，是落，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，輕得沒有聲音。
上了車，張嘉祺照例脫鞋。盤腿。縮排座椅。小花開了座椅加熱和按摩，然後問了一句：“回去還是去哪？”
張嘉祺想了想：“還早，找個地方坐坐？”
“看電影？”小花問。
張嘉祺眼睛亮了：“看什麼？”
“你想看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張嘉祺翻出手機看了兩眼，“最近有個盜墓題材的上映了，叫什麼《地宮驚魂》......”
吳邪在後座差點沒坐住：“盜墓題材的？”
“嗯，怎麼啦？”
“沒怎麼。”吳邪把“我們就是幹這行的還看”幾個字嚥了回去。
小花從後視鏡裡看了吳邪一眼，嘴角彎了一下。小哥閉著眼，呼吸平穩，但吳邪覺得他的眼皮好像動了一下。
車子拐了個彎，開到了一傢俬人影院門口。不是那種普通電影院，是那種會員制的。有獨立包間。沙發可以躺平。零食隨便吃的私人影院。小花顯然是常客，前臺看到他直接說“解先生，您的包間已經準備好了”，連卡都沒刷。
包間不大，但很精緻。一面巨大的投影幕，對面是一排寬大的真皮沙發，可以坐四五個人。沙發前面是一張長桌，上面擺著水果。零食。飲料，還有一個冰桶，裡面冰著幾瓶礦泉水。燈光可以調節，從明亮到昏暗，無極調光。
小花走進包間，站在沙發前，看了一眼張嘉祺。張嘉祺脫了小花的外套掛在衣架上，然後走到沙發前，選了最中間的位置坐下。小花在她左邊坐下，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十釐米。
吳邪選了張嘉祺右邊坐下，隔了大概三十釐米——他覺得這個距離比較安全，不會太近顯得自己像電燈泡，也不會太遠顯得自己不合群。小哥最後一個進來，站在沙發後面環顧了一圈，然後走到最右邊。靠牆的位置坐下，離所有人都有至少一米的距離。吳邪看了他一眼，心想：小哥這是把自己安排成了“觀測位”，視野最好，而且可以同時看到所有人的動態。
電影開始了。
片頭一出來吳邪就覺得不對勁——巨大的地宮。神秘的機關。閃閃發光的寶藏，配樂宏大得像是要上太空。這風格，怎麼說呢，太“電影”了。他看了一眼張嘉祺，張嘉祺正認真地看著螢幕，手裡拿著一瓶牛奶——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冰箱裡拿的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擰開的。
第一個槽點出現在電影開始後的第七分鐘。
主角一行人進入地宮，發現墓道兩旁排列著陶俑，和秦始皇兵馬俑差不多。主角說：“大家小心，這些陶俑裡面可能有機關。”話音剛落，一個配角碰了一下陶俑，陶俑裂開，從裡面射出無數支箭。
張嘉祺皺了皺眉，湊過來小聲對吳邪說：“天真，考你個小知識——你說這合理嗎？”
吳邪壓低聲音：“不合理。”
“哪不合理？”
“陶俑燒製的時候溫度是一千度以上，箭頭的金屬早就熔化變形了，根本射不出來。”
張嘉祺點了點頭，認真地“嗯”了一聲。然後她又問：“那箭射出來的那個機械結構呢？”
“銅的，熔點也差不多一千度。陶俑燒好了，機械結構也化了。”
張嘉祺又“嗯”了一聲，轉過頭去看電影。過了十幾秒，她又湊過來：“那他們電影裡的箭是怎麼射出來的？”
“編劇用想象力射的。”
張嘉祺笑了，肩膀輕輕抖了一下。小花坐在她左邊，偏頭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裡沒有好奇——他沒有問“你們在說什麼”，也沒有湊過來聽。他只是看著張嘉祺笑，然後嘴角彎了一下，又把目光轉回了螢幕。但吳邪注意到，小花的嘴角一直是彎著的，彎了整整一個鏡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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