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閉嘴。”
胖子吃完了第三塊豌豆黃,喝完了第二杯茶,終於滿足地靠在石凳上,拍了拍肚子。他抬起頭,看了看石榴樹,看了看東廂房,看了看西廂房,看了看正房,然後轉頭看著小花。
“花爺,這院子,是您家的?”
“嗯。”
胖子又看了看院子,沉默了兩秒,說了一句:“您家還缺看門的嗎?我可以。我會說話,會笑,會喊‘來了您嘞’。”
吳邪嗆了一口茶。張嘉祺笑出了聲。
小花嘴角彎了一下,沒接話。
管家過來收了茶點。胖子從登山包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,放在石桌上。信封鼓鼓囊囊的,邊角都磨毛了,一看就是被翻過很多次。
“說正事。”胖子的聲音壓低了一些,表情也變得認真了。
張嘉祺看著那個信封,心跳快了一拍。
胖子從信封裡抽出一沓照片,一張一張地擺在石桌上。
第一張照片拍的是海面。灰藍色的海水,遠處有一條船,船上的人看不清臉。照片拍得不太專業,構圖歪了,但能看出來是在南海某處。
第二張照片拍的是一個礁石環繞的小島,島上光禿禿的,什麼都沒有。
第三張照片——張嘉祺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照片拍的是一個洞口。洞口被海水半淹著,水質渾濁,看不清裡面。但洞口周圍的石壁上刻著東西——不是天然形成的紋路,而是人工雕刻的圖案。那些圖案被海水的侵蝕磨得模糊不清,但隱約能看出是些奇怪的符號,不是漢字,不是任何一種她見過的文字。
“這是西沙。”胖子說,指了指照片上的那個洞口,“我老夥計去年在那邊探到的。他下去過一次,順著洞口往裡潛了大概十分鐘,找到了一個墓。”
“墓?”吳邪湊過來看照片,“海里的墓?”
“海里的墓。”胖子點了點頭,“他說那個墓的結構不像普通的水下墓葬,更像是一個被海水淹了的陸地墓。裡面的空間很大,有甬道。有墓室。有石臺。有陪葬品。但他只到了前室就退了。”
“為什麼退了?”吳邪問。
胖子看了他一眼,表情變得有些複雜。
“裡面有東西。”他說,“活的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幾秒。風吹過石榴樹,葉子沙沙地響。
小花拿起那張洞口的照片,仔細看了看。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,但張嘉祺注意到他看照片的時候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——那個幅度很小,小到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看他,根本不會注意到。
“西沙。”小花放下照片,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,語氣很平。
張嘉祺知道他在想什麼。魯王宮裡拿到的那枚銅魚——戰國青銅魚形佩,他們從墓裡帶出來的東西。那枚銅魚的紋路和照片上石壁的刻痕,隱約有些相似。銅魚和這個墓之間,說不定有關係。她心裡清楚,但她不能說得太滿。
“什麼時候去?”小花看著胖子。
胖子也看著他:“你們要是方便,明天就走。”
小花看了張嘉祺一眼。張嘉祺看了小哥一眼。小哥看著桌上那張洞口的照片,沒有說話,但他伸手拿起了那張照片,看了很久。久到院子裡的風停了又吹,吹了又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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