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一寸皮筋，半寸情衷她愣了一下，又摸了一遍。
指尖從頭皮滑到髮尾，什麼都沒碰到。
她轉頭。
小花就站在她身後。左手抬著，食指和中指之間捏著一根黑色的東西——她的皮筋。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她頭上取下來的，她完全沒感覺到。他捏著它在她眼前頓了那麼一下，然後套上了自己的左手腕。皮筋滑過腕骨的時候停了一瞬，他轉了轉，把它推到袖口半遮的位置。
動作很自然。自然得像在系自己的袖釦。
全程沒有看她。
但那根黑色的皮筋圈在他白皙的腕骨上，晨光裡，那顆米粒大小的黑瑪瑙閃了一下。
張嘉祺的嘴巴微微張開。
“你——”她說了一個字。
後面的話卡住了。因為小花抬起眼看她——就一眼，很快，像蜻蜓點水，然後垂下去，繼續轉他手腕上那根皮筋。
她不知道那一眼是什麼意思。是“我故意的”？還是“你別問”？
小花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但他左手腕上那根黑色皮筋沒有藏起來——它就在淺灰色襯衫的袖口下面，若隱若現。他端茶杯的時候，袖口滑下去，皮筋露出來；放下茶杯，袖口又蓋上去。
露出來，藏起來。露出來，藏起來。
張嘉祺盯著那根皮筋看了兩秒，然後伸手摸了摸後腦勺。
沒有皮筋。
頭髮被扎得好好的——每一根都服服帖帖地攏在馬尾裡——但是沒有皮筋。她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。她只知道，她的皮筋現在不在她頭上了，在他手腕上。
“那是我的皮筋。”她說。
“嗯。”小花端著茶杯，語氣平淡。但他的目光從杯沿上方看了她一眼——又是那種很快的。蜻蜓點水一樣的目光。
“你戴它幹嘛？”
小花放下茶杯。他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瞬，然後才鬆開。
“好看。”他說。
張嘉祺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她看了他一眼——他正坐在那裡，淺灰色的襯衫襯著他白淨的臉，桃花眼微垂。左手腕上的黑色皮筋隨著他放下茶杯的動作從袖口滑出來，黑瑪瑙閃了一下。
她把手伸進空間裡。
手指在空間裡停了一秒。那十一根皮筋整整齊齊地碼在角落的盒子裡。她拿了一根出來，重新紮了一下頭髮。手指繞了兩圈，拉緊。動作很快。
但她能感覺到小花在看。
不是餘光。是正大光明地看。她扎頭髮的時候，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，落在她的馬尾上，落在那根新皮筋上。她扎完了，他才把目光移開。
【叮——你扎頭髮的時候他一直在看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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