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影就在她身後。一步的距離。也許不到一步。
張嘉祺深吸一口氣。空氣裡有他的味道，淡淡的，涼涼的。她把這口氣吸進肺裡，然後撥出來。
“沒事。”
她邁步跨出門檻。步子很快，快到像是在逃。
小花跟在後面。她沒回頭，但她知道他嘴角彎了一下——她不知道為什麼知道，但她就是知道。
車子從衚衕口駛出，拐上大路。清晨的北京，陽光從東邊照過來，把整條路染成了金色。張嘉祺坐在副駕駛，偏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。但她什麼都沒看進去——她的注意力全在餘光裡。
餘光裡，小花左手搭在方向盤上。袖口隨著方向盤的轉動微微滑落，露出腕骨上那圈黑色的皮筋。每轉一次方向盤，皮筋就露出來一次，黑瑪瑙就閃一下。
她想不看。但做不到。
看了兩秒，移開。移開之後又看回來。看了又移開，移開又看回來。
反覆了三次。
第四次的時候，小花忽然轉了一下方向盤——不是必要的轉向，就是輕輕動了一下。袖口滑下去，皮筋完完整整地露出來。那顆黑瑪瑙在陽光下亮著，像在跟她打招呼。
張嘉祺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不確定他是不是故意的。
【叮——他是故意的。】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【因為他剛才不需要轉方向盤。前面是直路。】
張嘉祺咬了一下嘴唇。她偏頭看了小花一眼——只看到側臉。他的表情很平靜，平靜得像真的只是在開車。
但他的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是那種“我知道你知道”的弧度。
張嘉祺把臉轉回去，面朝窗外。陽光落在她臉上，暖洋洋的。馬尾被風吹起來，新皮筋上的黑瑪瑙閃了一下。
她伸手摸了摸後腦勺的皮筋，又看了一眼小花手腕上的皮筋。兩根一模一樣的。一根在她頭上，一根在他手上。
她在心裡想：情侶款。
【叮——嘴角彎了。】
“別說了。”
【你耳朵紅了。】
“閉嘴。”
小花偏過頭看了她一眼。她的側臉在晨光裡，耳朵尖紅紅的，嘴角彎彎的。她的手指還搭在後腦勺的皮筋上，沒有放下來。
“想什麼呢？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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