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三亞初見海飛機開始下降的時候，張嘉祺從舷窗望出去，看到了一片純粹的藍。
藍的天，藍的海，藍到不真實。那種藍不是畫出來的，是潑上去的，濃得化不開。海面上的陽光碎成一片一片，閃得人眯眼。機翼傾斜，窗外的景色跟著歪了一下——海平面從橫的變成了斜的，然後又慢慢正過來。
“到了。”小花解開安全帶，咔嗒一聲。
張嘉祺跟著站起來，脖子轉了兩圈，咔咔響了兩聲。坐久了，骨頭跟生鏽了似的。她看了一眼小花的手腕——那根黑色皮筋還在，黑瑪瑙在機艙燈光下閃了一下，賊亮。
她摸了摸自己馬尾上那根。嘴角彎了一下。
然後意識到自己在笑，趕緊收。沒完全收掉，留了一點。
艙門開啟。
一股溼熱的風從門口湧進來，像一張溫熱的毛巾糊在臉上。不是北京那種乾燥的熱——北京的熱是烤，這個熱是蒸。帶著海水腥氣的。黏黏的。能把人裹住的熱。空氣裡還有一股飛機特有的味道——航空燃油。空調出風口的冷氣。座椅面料的化纖味，全被這股溼熱的風攪在一起。
張嘉祺深吸了一口，肺裡灌滿了鹹味。
“好熱。”把衝鋒衣的拉鍊拉開，拉鍊頭從上往下走，發出連續的。細密的嘩啦聲。衣服脫下來，搭在手臂上。衝鋒衣的內襯還是涼的，貼著皮膚，涼意透過短袖的薄面料滲進來，只持續了兩三秒就被體溫吞沒了。
露出裡面的黑色短袖。短袖是修身的，面料薄，貼著皮膚。領口不大，剛好露出鎖骨。棒球帽往下壓了壓，馬尾從帽簷後面的孔裡穿出來，垂在肩上。海風一吹，髮尾散開，像一面小小的黑色的旗。
【叮——宿主，你脫衝鋒衣的動作，讓旁邊的吳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開了。他的耳朵又紅了。】
“他熱。”
【他確實是熱。但不是天氣的那種熱。】
“你閉嘴。”
小花走在最前面。他的皮鞋踩在舷梯的金屬面上，發出沉悶的咚咚聲。梯面有防滑紋路，一道道凸起的橫條，被太陽曬得發燙。他走了幾步，回頭看了張嘉祺一眼。
她的臉被曬得微微泛紅，額角有一層薄薄的汗，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。馬尾被海風吹得往後飄，幾縷碎髮從帽簷下面鑽出來，貼在她的太陽穴上。
小花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。大概零點五秒。
然後轉回去，繼續走。皮鞋踩在梯面上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節奏，不急不慢。
吳邪走在張嘉祺後面，他的運動鞋踩在梯面上沒什麼聲音。他低著頭，目光落在自己腳下，但耳朵還是紅的。
胖子走在最後面，兩隻手插兜，口哨吹了一半，被海風嗆了一下，咳了兩聲。
小哥走在胖子前面，藏藍色連帽衫，帽子沒戴，頭髮被風吹得微微晃動。他沒有回頭。
一行人下了舷梯，直接往出口走。沒有人回頭看一眼行李傳送帶的方向。
張嘉祺注意到，下飛機的時候，有個穿黑色T恤的年輕男人迎上來，從小花手裡接過登機牌，低聲說了句什麼。小花點了點頭，說了兩個字。海風太大，張嘉祺沒聽清他說的是什麼。
那個男人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。步子很快，像是在趕時間。
“行李呢？”吳邪也注意到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有人拿。”小花說。腳步沒停。
吳邪愣了一下，然後“哦”了一聲，跟上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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